温大总裁的车钥匙最终并没有派上用场。
晚上十点半,林初拉着他上了结束营业前的倒数第二班公交车。
车上人很少,只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大多一脸疲惫的看着窗外,偶尔小声交谈几句,手里握着mp3。林初看了一眼,在心里共情了一下。
他上学的时候也觉得这个晚自习时间过于反人类。
住校也就算了,凭什么走读还得留到十点多。
他们挑了个后排的连座,他像那晚一样靠在温礼年的肩上,安静的看着窗外。
温礼年依旧在回消息,和几年前被朋友调侃的一样,一个成天开着消息提示信,一个恨不得把全世界屏蔽。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消息。
林初有些不高兴的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耳机带上。
他知道自己这个气生的有点无缘无故,温礼年刚刚回国不久,又成天跟着他折腾,工作消息多很正常。况且他们已经分手了,更没有立场要求温礼年顺着他的情绪。
但他就是有点莫名的不爽。
肩上兀的一重,他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回头看着温礼年,面上表情却依旧平淡,让人看不出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点他的不满,身边的人已经收起了手机,手指虚空点了点他刚塞上的耳机。
“分我一只?”
林初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常听歌,要听也只有集训那段时间放的多一点,歌单还是集训那版,混杂着轻音乐和摇滚乐。
一版白天听一版晚上听。
他这会儿放的是轻音乐那版,小巧的白色耳机被人捏在手里递过去。距离稍远,连着手机的主线晃了晃。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刚打算换个位置,温礼年坐近了点,接过耳机塞进去。
耳机里清晰的传来一句“It took five seconds to fall in love.”
末冬,气氛突然开始升温。
林初耳尖红了红。
江城不算是沿海城市,但水资源不少,几乎每个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因为沿途的风景不错,每年有不少游客特地过来打卡。
他们现在所乘坐的公交最后一个目的地就是条环海路的路口。
临近最后几站,车上为数不多的学生也陆续下了车,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最前排的司机。
车灯不算太亮,林初半张脸陷在阴影中,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准备画吗?”
“看情况吧。”
印象里林初主动拍照的时候不多,温礼年好奇的问了一句,得到回答后便点点头,又安静下去。
林初莫名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耳机插口,慢声道,“最近阴雨天,记得把屋里恒温恒湿的系统打开,有空的话检查一下画的状态,这种天不小心可能会发霉。”
一直认真听他说话的人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是说买画还是买房。”
林初语气轻松,“画是你刚来找我就猜到了的。像我这种不温不火的小画家,碰上一个出手大方还稳定的个人买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很容易就能认出是你来。”
“之所以来买画,还全是写实派风景画,是怕我过得不好,也想让我多出去走走吧。”
他淡笑着看过去,对上温礼年错愕的双眸,“谢谢你,至少我当时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而这笔钱刚好能让他在初到佛罗伦萨时找到一个还不错的住所,不必和学校宿舍固定的室友相处。
也能借着给他的画缓解一点他的情绪问题。
“抱歉,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温礼年眼里歉疚居多,轻轻将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微微发僵,“我只是,怕我会太影响你。”
“无所谓了。”
紧绷的耳机线骤然松了下去,林初仰仰头,放松了一下后颈,“反正我早就认出来了。。”
“至于房间,”他偏头看了人一眼,“你找的安装的人真的很敬业。”
敬业到他晚上十点提着垃圾下楼,准备顺便到便利店买点吃的的时候,看到了对面敞开的大门里堆叠的熟悉的画作。
和装到一半的挂画展架。
“如果那些画被你买走了,还是挺不错的。”
身边的人没头没脑地蹦了一句,温礼年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公交车的播报声清晰的响起,在黑暗里缓缓停下。
另一边的耳机线垂落,林初站起身,拍了两下坐皱的衬衫。
到站了。
环海路算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打卡点,白天过来能见到不少游客旅拍,晚上也会有些住的近的居民来散步。
林初有一段时间曾很喜欢这里的蓝调时刻,还为此画过一幅画。
现在好好保留在他画廊的仓库里。
“《环海路十八时二十三分的蓝》”
心里的画被人清楚的说出来,林初错愕了一瞬,随后放柔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风大,夜风冷,外面人不多,他们到不远处的自助租车处租了自行车,迎着风慢骑。
宽松的亚麻衬衫紧紧贴着身前,背后灌满了风扬起来,将不小心弄湿的袖口风干。略长的头发也被风吹的向后,像是一帧慢定格的照片。
沿路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铺开的星河。
温礼年久违的,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到一丝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