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也不想跟温礼年掰扯功劳的问题，他只顿了顿，直直看向面前人的眼睛。

“我想要跟你一起，也是林初的选择。”

他不需要什么艺术高中当做未来考上梦校的跳板，这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两难的选择题。

当天平上的筹码失衡，胜利自然会滑向一侧。

重新关门落锁，林初余光看了一眼对面街边的黑色库里南，上了自己的车。

小金毛的餐厅选的很隆重。

将钥匙递给前来泊车的工作人员，他推开门环顾一周，在偏里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金色卷毛。

“晚上好，Andrea.”

“林！欢迎你来赴约。”

Andrea猛的将头抬起来，欣喜的晃了晃脑袋，小卷毛跟着一动一动，一时间让他有些幻视真的的金毛。

他露出一个笑，将袖子往上拉了拉，“明天几点的飞机？”

“七点半。”

“家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希望我抓紧回去。”

Andrea郁闷的戳了戳面前的餐巾，没安静几秒又马上高兴起来，举起手机翻找了一下，打开了一个app

“林，前两天我整理了一下之前比较喜欢的画，可以寄售在你的画廊吗。”

“我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在画画啦，家里更希望我去做一些其他方面的工作。”

林初见过对方大部分的画。

讲道理，他自认不算是纯粹的艺术家，也许曾经是，但后来总抵不过一些现实所迫。

所幸他虽然不爱说话，但到底骨子里遗留下来了些经商的天赋，足够他拉扯着将自己的画廊开起来。

但Andrea不是。

沉醉在雕塑和水彩中的艺术家不该沾染上铜臭。

“当然可以。”

他对上面前的人澄澈的眼睛，勾唇露出一个笑，“祝你之后一切顺利。”

他无法干涉对方的因果，只好祝对方前路顺遂。

“林，你笑起来很好看。”

Andrea支着头，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牛排，眼底滑过一丝悲伤，“画放在你那我很放心。麻烦等我收拾一下，将画运到中国。”

“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去接。”

“好。”

一顿本该轻松的送别餐又蒙上一层灰色的滤镜，Andrea面容轻松的转了话题，聊起了之前同在佛罗伦萨的笑料。

临道别时，他站在餐厅门口，目测人坐上车离开。

心口堵的发闷，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心情，回餐厅交代了一下前台的服务员，直直走向了不远处停着的库里南。

“开门。”

单手叩了两下车窗，林初绕到副驾驶上车，将渔夫帽摘了下来。

“不问我为什么跟过来吗？”

停了一会儿，温礼年开口道。

“问你就不跟了吗？温总。”

林初反问过去，偏头看向他的侧脸。

恰巧红灯，车稳稳停在白线之内，温礼年沉默半晌，认真的对上他眼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没关系。”

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林初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CBD，“你出现的很合适。”

林初进门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手上还有两幅画没画完，这时候开新的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他确实想给Andrea画点东西。

对方其实比起温礼年差不到哪去，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家里做彩矿生意，一路追梦顺风顺水到这个年纪理所当然的被家里喊去“干正事”。

没有温礼年幸运，但也没有他这么波折，可能算是另一种福祸相依。

胡思乱想了半天，手里的画笔迟迟落不下去，他索性搁了笔，坐在地板上看着面前的画具发呆。

阳台上没关窗，纱帘在风的作用下胡乱的扬起来，几次擦着画架的边。

他把阳台的灯关了，所以月光也洒进来，暗暗的，铺了一地。

身上的薄衬衫抵不住夜风，吹得他瑟缩了一下。

门外细碎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他把头搁在膝盖上，环抱着自己的腿。

“砰砰。”

不过片刻，他的门被人敲响，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温礼年的消息。

[umbrella：我可以进来吗？]

犹豫了两秒，林初起身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想做的吗？”

温礼年站在他房门口，家居服已经换了下来，依旧是他常穿的衬衫，手里拎着他的车钥匙。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