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觉得自己头有点痛。
他努力在沙发上坐起身,忽略吵得他脑子疼的音乐声,眼睛盯着面前有些重影的酒瓶子,迟缓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喝多了的事实。
我得出去醒醒酒。
他这么想着,撑了一把沙发站起来,步履平稳的往外走。
刚才酒喝得确实有些多了,胃里火辣辣的疼,他洗了把脸,没忍住咳了两声,吐了口酸水。
不想就这么回包厢,他找了个通风的窗口点了根烟,脑子有些混沌。
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晚风将他指尖的一点星火吹得忽明忽灭,长至眼前的刘海动了动,蹭的有些痒。
伸手撩了两下,他把烟按灭在窗台上,就近拉开了一个包厢丢进垃圾桶。
门外的走廊里又传来一串脚步声,他准备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面前透光的空隙。
不出片刻,温礼年遮住了光,为他打开了门。
于是更多的光倾泻而入。
温礼年来找他了。
“你来干什么。”
林初看着他的眼睛,试图重新聚焦。
“包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看你一直没回去,有点担心你。”
温礼年解释道,给他让出一个身位,“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
林初低头重复了一遍,轻笑一声,看向温礼年的眼神带着些欺骗性的无辜,“温礼年。
“你有什么立场说出这句话的。”
“我的朋友,前男友,还是……救世主?”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语气玩味且恶劣。
醉的不轻的人全然没了白天的伪装,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将全身的刺展开,毫不犹豫的刺向对方的弱点。
“林初。”
温礼年皱眉打断他,放轻了声音,往他身边走了几步。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干什么都可以?”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初转过身,看着他面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嘲讽的笑了一下。
“温礼年,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伟大。”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桌子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指尖被玻璃碎片划了一下,在眼眶边蹭了道血痕。
胸口剧烈起伏,他挥开了温礼年的手,深呼吸了一次。
“打着为了我好的名头一声不吭跑去美国,顶着个破小号出价大方的来买我的画,找关系来意大利和我看同一场音乐剧,最后回国了还要突然出现在我的画廊的开业礼上试探我的态度……”
“就是不肯给我打一通电话发一句消息。”
“温礼年,这么吊着我很有意思吗?”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退了两步,小腿撞在身后的茶几上,蹲下身缓了缓。
前段时间熬夜太久,也没正经吃几顿饭,大概是报应来了。
耳边响起温礼年急促的呼喊声,手被人牢牢抓住,对方大概也蹲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面前温热的呼吸。
但他现在脑子很浑,并不想给出什么回应。
他很早就认识温礼年,来源于林焕曾经一场失败的应酬。
那次林焕半夜才回家,气急败坏的砸了书房里的大半东西,甚至破天荒和他的母亲吵了很久,又理所当然的牵连了他。
他乐得林焕的项目失败,冷静的抱住头蹲在地上,精准的从林焕的叫骂声中提炼出了这个名字。
当晚,林初登上社交媒体,从大眼上找到了温礼年的消息。
照片是前两天的一个晚宴,男生看着和他差不多大,西装笔挺笑容疏离的跟在温父身边,等独自一人时又板着脸近乎冰山。
虚伪。
这是他对温礼年的第一印象。
不过后来偶然被他收留后,倒是发现这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的多。
后来的双人回忆像潮水一样卷过,久到让他产生些不真实的恍惚。
只是目前物是人非。
缓了口气,林初睁开眼,直直望进面前人焦急的眼神里,他垂下眸,只感觉一阵阵心累。
“如果这样的话,我宁愿我们俩认识不是因为那场暴雨。”
温礼年走后,林初其实思考过很多次如果他没有在那场暴雨中遇见温礼年会怎么样。
大概率情况下他应该已经脱离了束缚,慢慢处理他自己的生活,试探着将铁皮一层层剥开,然后在遇到温礼年时顺理成章的展开联系,成为朋友或者恋人。
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们俩始终是不相交的平行线,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比起现在这种场面,说不定还要好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