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最终被温礼年从公司带回了家。
房子是他出国前买的,这几年虽然不在国内,但一直安排了保洁上门打扫,大体上很干净。
只是冷清的有些像样板间。
他进来时还特地看了眼对门的位置,门口没什么生活痕迹,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万一现在和他一样也是个样板间。
想象了一下,他抿抿唇,把脑子里的画面踢了出去。
二月中旬,气温不算高,很久没人住过,屋里没什么人气显得有些饮料。他打开暖风,将书房旁的储物室打开。
房间不大,他前几周专门请人打了挂画展架,将国外的画运回来安置好,这会儿已经收拾妥当了。
笔触细腻的风景画一排列开,风格相似,并不拘泥自然的景,偶尔也有几副教堂大街。他单开了一列,把这幅画挂上去。
一天前扬言要收他十二折报酬的人一分没要,托助理说当他接风宴的礼物。温礼年盯着画看了一会儿,打开了方妍给的网址。
网站按题材分了类,他点了时间顺序,向下找到了他离开的那天。
长达半个月的空窗期,然后是一幅沉船。
画上铺了大面积的暗色调,本应清透的海水甚至显得有些黏腻,紧紧包裹住破烂不堪的航船,拉着它往下坠。
比起题材局限的风景画,这些其他画作似乎能更好让他察觉到林初的状态。
比他后来偷看到的人更加真实,更不加掩饰。
攻破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和当年一样,毫无保留的站在他面前。
“画作是用来传达情绪的。”
眼光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画板上,一身靛青色校服的少年笑着回头接过他手里的晚饭,含笑解释。
“你喜欢我,所以你感觉得到,很正常的事。”
阳光消失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他眼前又只剩了网站页面,耳边的声音也散去。
温礼年垂头笑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接风宴定在了一家私人菜馆,他不想在主家那边与宾客纠缠,只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出来吃饭。
等林初被两个人催着下车的时候,温礼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蹭车过来的人不用泊车,林初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本就昏沉的头更疼了一点,猛的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
躲开他的手,林初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看向停车场的方向,“有点着凉,阿榆他们来了,进去吧。”
刚停完车的白榆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看着氛围奇怪的两人察觉到了什么,眨眨眼拉着自己男朋友插在两人中间,结束了他们僵硬的对话。
不用应对温礼年突如其来的搭话,林初乐的轻松,慢慢悠悠的跟着往里走,心里给白榆点了个赞。
不愧是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好兄弟。
两分钟后,林初一只脚迈进包间,笑僵在了脸上。
狗东西给他留了个温礼年旁边的位子。
四个人的餐位,不可避免的接触都会变多,比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坐一起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林初面色如常的坐进去,后知后觉的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给他留了靠里的位子。
拿杯子的手不可避免的和温礼年碰在一起,他低头抿了一口,放回原处没说什么。
温礼年微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站起身拍拍林初的肩,示意他坐在自己这里,没等人反应便匆匆拿着手机出门。
低头盯着手机发呆的人本来悄悄听着隔壁的动静,被拍到肩膀的时候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看见温礼年指了指他的位置。
哦。
良心发现了。
记得他是左撇子了。
安安稳稳的挪到外面,大概十分钟左右,身后响起一串陌生的脚步声,林初眼神微动,继续盯着手机乱划。
“礼年,这位是?”
白榆的声音从面前响起,他顺势抬起头,暗灭手机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温礼年。
和他身边明显小几岁的男生。
“你们好啊,”他身旁的男生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向前一步打招呼,“我叫温泽轩。”
“这是我表弟,在那边有点待不住,就叫人送过来了。”
温礼年解释了一句,示意服务员加张椅子,抓住了往林初那边走的人,自己坐回了林初旁边。
被拽住的人也没有什么不满,撇撇嘴坐到白榆旁边,看着他哥在他左手边落座,毫不犹豫的略过温礼年看向里面那个他一进门就盯上的男人。
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头玩手机的林初察觉到一束灼热的视线,抬起头朝目光来源看过去,恰巧对上温泽轩的目光,从心里给人下了初步定义——
栗色卷发,气质很阳光,一身西装也不死板,很会挑饰品,看起来就和温礼年那个家伙不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林初不自然的摸了摸脸,看着温泽轩冲他甜甜一笑,神色暗了暗。
大概温家的基因强大,温泽轩跟温礼年还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还有笑起来时浅浅的,及易被忽略的一个酒窝。
“哥哥,我能加个你的微信吗?”
面前的人莫名其妙的热情。
鬼使神差的,看着怼到眼前的微信和完全没打算阻止的温礼年,林初也笑了一下,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然可以。”
手机上跳出对方的申请界面,林初改了备注。待对方通过时通讯录跳了一下,和另一个名字挨在一起。
他又点了两下,将手机锁屏放在一边,转为盯着面前的可乐罐发呆,等着服务员进门布菜。
在座的能喝酒的不多,这几罐是温泽轩进门的时候一起送进来的,也是难为了这种餐厅有罐装可乐这种东西。
还是冰镇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目光停留的太久,温礼年自然的伸手拿了一罐,拉开拉环放在他手边。
熟稔的好像五年不过眨眼一瞬。
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他的画廊上,林初端着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迎着白榆不赞成的目光笑了笑,将不多的酒液一饮而尽。
“但昨天除了开始见了一面之后就没碰到过你了诶林。”
初绒随口问他。
不同于白榆他们三个是从初中玩到现在的友谊,他后来跟温礼年认识的时候已经高二,后来又搬了次家去了别的城市,只模糊的知道两个人似乎闹掰了挺久。
“突然有投资方来谈合作,先出去了。”
算不上谎言的胡诌了一句,林初轻松笑笑,伸手夹了一筷子菜,随即被辣的狠狠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