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成功登堂入室的温礼年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怎么落脚。
早已习惯画室乱七八糟的林初瞥了他一眼,拎了个椅子给他,自己转头又去摸画笔。
“想说什么尽快说吧。”
离开了一会儿,调色板上的颜料有些干,林初半蹲在地上调色,又往阴影处补了笔重色。
“我们俩前几年的记忆结束的可不怎么样。”
意图被识破的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两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和他平视,从胸口的口袋里又摸出一张邀请函。
烫金工艺,卡面是晕染的蓝色水彩。
“这么正式?”
“专门为你定制的。”
“明晚的接风宴,林老师帮忙捧捧场。”
近黄昏,待画廊的最后一组观众出门,林初把钥匙递给助理,让她明天过来开门。
“今晚我回去,明天不过来了,晚上有个应酬。”
“好的。”
“如果明天那个男人来找我,告诉他我不在。”
“好的。”
面前的小助理从善如流,眼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林初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他是我前男友。”
“好…对不起哥。”
嘴比脑子快的先一步答应下来,后知后觉她上司说了什么。
林初不在意她八卦,挥挥手让人下班,末了又想起来什么,补了一句:
“十二号展厅第二幅画,明天你抽空送到桓星,报我的名。”
那幅画名为《余晖前的最后一场暴雨》,确实几乎全黑的画,雨也不是真的雨,而是刻意被打光的玻璃渣子。
他察觉到温礼年对那幅画感兴趣,不过尚巧,这画偏偏确实和他有些渊源。
学会体面的装糊涂是成年人的必修课,很显然,他们俩这门课应该都是零分。
但比起绕弯子,视线里的红绿灯闪了闪,林初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决定回去调杯酒喝。
他还是更期待温礼年撑到什么时候会开诚布公的跟他谈一谈。
最近的天气都说不上好,天灰沉沉的,颇有些暴雨欲来的味道。
刚送到的外卖还挂在门把手上,林初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钥匙开门。
他出来住了挺多年,之前有室友发挥,一直没学会过做饭。留学后靠平时囤点煮熟就能吃的速食和面包已经是常态,吃烦了就点外卖。
他对食物并不挑剔,画起画来偶尔几顿不吃也无所谓。
不太健康,但也不碍事。
上周都在画廊留宿,屋里有些闷,他逛了一圈打开窗户,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
这房子是他当初和温礼年同居的时候租的,后来人去了美国,他也马上去往意大利,刚刚分手,连东西都不太好分,他索性跟房东谈了谈,花高价将房子买了下来。
外卖油有些重,他尝了两口就不太想吃了。翻了两袋面包盘腿坐在地毯上,开了电脑。
前两天积攒的邮件还没来得及回,不少是找他拿画的,他一一约了时间,最后点开被顶到第一的邮件。
这是他最稳定也是最早的一位个人卖家,据他说很喜欢自己印象派的风景画,希望可以长期合作。
随意瞥了一眼对方的ip地址,打开日程表记下交稿日期,林初站起身坐到吧台边,在柜子里挑了几瓶基酒和量酒器一起拿了出来。
窗外的风渐起,树叶哗哗摇,天幕阴下来,片刻后窗户上多了几道雨痕。
他第二天是被冻醒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将窗户吹开了个缝隙,雨透进来,连桌边都有些水痕。
喝了一半的酒放在不远处,冰块化了大半。
林初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睡了过去。
手机时间显示凌晨五点多,他揉了揉头发,草草收拾了一下潲雨的木地板和桌子,才回屋里冲了个澡将自己裹进被子,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完全不知道自家老板请假是在睡觉的助理已经在桓星大楼的前台处签了字,被人一路带进了顶层会客室。
“您好,我是林老师的助理,我叫方妍,很荣幸和贵司合作。”
方妍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凭着林初的名字成功在会客室等到了温礼年本人。
温礼年礼貌的跟她握了握手,看向她身后立着的半人高的画作,随意到,“林老师呢?在画廊吗。”
“老师今天有私事,今天没过来。”
方妍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自从知道面前这人是林初的前男友,她心里对温礼年并没有什么好感。只当他也是身价够了表面开始追求艺术和公益的富二代。
但她行政经验丰富,顺势向温礼年推荐了她们画廊的网站,打算用尽一切努力留住这个大客户。
前男友就是用来宰的!
恋爱经历为0的方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察觉到方妍对他隐约的敌意,温礼年点了点头,先一步站起身,“那麻烦你帮我给林老师带句话,今天天气不太好,可能有雨,晚上注意安全。”
语罢就推门离开会客室,只留助理跟方妍处理剩下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