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假结束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就要期末考了。
骆珈一连三个晚上都失眠了,早晨起来洗漱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李阿姨比她还焦虑,在饭桌上问她缘由,骆珈只是一昧地说紧张。
老梁安慰了她几句,又转头给梁宵月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梁宵月撇撇嘴:“要是我真紧张的吃不下饭,睡也睡不着,那该轮到您紧张了。”
“嘿,你这孩子。”老梁转念一想,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阿姨本就心情烦躁,又嫌楼下装修吵:“真是每天在家都不得安宁。”
老梁给她盛了碗汤:“只是工作日装修而已,趁着周末不让施工,可以在家喘口气。”
李阿姨点点头,换了个话题:“说来也奇怪,我每天出去卖菜上班,也没见过八楼的业主。”
“真佛总是到了最后关头才露面嘛。”
“九月底开学,就能见到真人了。”
“别是个不学习的才好。”李阿姨说到这,顿了顿,目光瞟了瞟正在低头吃饭的梁宵月。
这回换做老梁不乐意了,他一向护短:“学不学习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惹是生非才好。”
李阿姨自知理亏,连忙附和:“哎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梁宵月和骆珈为了备战期末考,使出了洪荒之力,每晚挑灯夜读,熬得两眼昏花。
闲暇之余,骆珈会跑到她的房间来,和她分享一些关于赵西陵的“秘密”。
譬如他母亲早就去世了,他父亲也没另娶,只是不断地换女朋友,最小的女朋友比他大了不到十岁。
“他和你表白了?”
骆珈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的词,脸颊飞起一片粉红:“没有。”
“那他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在梁宵月的观念里,他们目前还未建立亲密关系,一下子就敞开心扉,分享私事,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但骆珈不这么认为,她把这看作是一种信任:“他可能相信我吧。”
“那你还和我说这些?”
“没事我知道你嘴巴严。”
梁宵月懂那种一个人憋着秘密的痛苦,但更多的是,骆珈想找个人谈谈他。
“我不能保证会守住秘密。”
“我相信你。”骆珈谈到这,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呢?你是不是喜欢陈清川?”
梁宵月觉得荒谬:“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和他有交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经常和他待在一起?”
“说来话长。”梁宵月不想解释。
骆珈看了看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出乎老梁和李阿姨意料的是,在七月末的时候,就听说新邻居搬进来了。
李阿姨和八楼的张阿姨交好,下楼买菜的时候,听张阿姨说起对门的邻居:“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长得又高,一米八左右,看着就讨人喜欢。”
李阿姨的关注点不在这:“是青岚一中的学生吗?”
张阿姨点头:“怎么不是,我还看他穿着一中的校服呢。”
“成绩好不好?”
“这怎么好问人家?”
“那他叫什么名字?”
“陈什么来着……”
“陈清川?”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哎哟你看我这记性。”
陈清川的名字对李阿姨来说并不陌生,这孩子和珈珈是一届的,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去看光荣榜,榜上第一的名字总写的是他。
“你没记错吧?”
“他这名字很特别,不容易撞名。”
得到了小姐妹的肯定,李阿姨也顾不上买菜了,一心只想回家:“张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没忙完,今天就不陪你去买菜了。”
“这有什么的。”张阿姨露出理解的表情,又顺带炫耀一番:“我女儿也是青岚一中的,要不是她大你女儿几届,又考上了华南师范,我都想介绍他俩认识一下。”
李阿姨最恨这点,以骆珈目前的成绩,勉强能够到一本,但是远远上不了重点大学。
但当务之急,她也顾不上计较,只能匆匆地说:“哎呀多谢你了张姐,改天有空一起吃饭去。”
——
梁宵月是被门外的争执声吵醒的。
“你怎么那么犟?都是同学,主动下楼敲个门,认识一下有什么坏处?”
骆珈不太好意思:“都是一栋楼的,早晚得见面,何必上赶着招人烦?”
“怎么就招人烦了?你是骚扰他了,还是堵人家门口了?”
李阿姨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要是怕羞,我亲自下楼去请他,让他上来我们家吃饭。”
骆珈内心快崩溃了,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体面:“他怕生,这样恐怕不太好。”
“多来几回就熟了。”李阿姨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热脸贴冷屁股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数学成绩,他理科好,也能多少辅导你一点。”
“一句话,你不去就我去。”
骆珈无奈,只好换鞋下楼。
不出五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快请进,珈珈你给他拿双新的拖鞋,在鞋柜第二格里。”
“水果我都削好了,在茶几上放着。 ”李阿姨一面说,一面朝房里喊:“阿月,来客人了,别在屋里待着了。”
梁宵月十分反感她一大早扰人清梦的行为,有意要和她作对,连头发也不梳,睡衣也不换,就直接从房间出来了。
她睁着惺忪的睡眼,走到沙发前一看,整个人都清醒了。
陈清川?
梁宵月掐了掐胳膊,该不会在做梦吧?
陈清川看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没睡醒?”
趁着李阿姨和骆珈去厨房的时候,梁宵月走上前两步,碰了碰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