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帽子。”
他主动把帽子还给她。
“谢谢。”梁宵月拿过帽子的时候,又不免好奇:“不过,我的帽子为什么在你那?”
提起这个,陈清川看了看她,语气平静:“我也很想知道,怎么会有人把帽子挂在树上。”
“那是被风吹走的。”梁宵月自己也觉得荒唐。
她踏遍草坪,就连灌木丛也翻找过,却唯独漏了树。
她正想着,豆粒大的雨中从空中砸下来,落在手背上,痒痒的。
“下雨了。”
陈清川比她的反应更快,把手上黑色的伞撑开,往她那边倾斜了一大半。
梁宵月被他纳入伞下,就像是躲进了一座只有两个人的小岛。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木质香,温暖而干燥。
很难想象陈清川这个人的气质这么冷,身上的香氛却用的是暖调的。
也许人都是矛盾的,就连他也不能免俗。
走了一会儿,梁宵月往陈清川那边看了看,发现他的衬衫袖子被雨水洇湿了,只不过衣服是黑色的,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也许就忽略了。
“你袖子湿了。”她想让他多遮一些。
陈清川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她:“嗯,那你说怎么办?”
“你把伞往自己那边多撑一些。”
他不以为然:“伞不大,总会有一个人会淋到雨,但也好过两个人一起被淋。”
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你需要纸巾擦一下吗?”梁宵月从包里掏出方帕纸。
陈清川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不在意的时候,却听他说:“我还在撑伞,腾不出手。”
言外之意,是让她代劳?
梁宵月认命地摊开纸巾:“那你先别走,身子转过来一点。”
陈清川定住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流露出一点疑惑。
但他还是积极配合了。
梁宵月在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刹那,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拿起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他袖子上的水珠,然后大功告成地把纸巾揉成一团:“好了。”
陈清川垂下眼,指了指衣摆:“还有这里。”
梁宵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衣摆上沾了几颗米粒大小的水珠。
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她不愿配合:“这点应该没关系的吧,我衣服上也有。”
不料,他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要我帮你擦?”
梁宵月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个问题,这次连纸巾也没用,直接拽过他的衣摆,抖掉了上面的水珠。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过粗鲁,看起来像是欲行不轨。
在刹那间,陈清川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下傻瓜也知道他害羞了。
该不会理解为她想要掀他衣服了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想法。”她嗫嚅着解释。
“那个是指什么?”陈清川似乎不太明白。
迎上他无辜的眼神,梁宵月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的思想龌龊。
她摇摇头:“没什么。”
临近露营地的时候,蒋一帆正忙着收拾帐篷和野餐垫,赵西陵给他撑伞。
蒋一帆的注意力被分散,没往这边看。
不知道为何,梁宵月每次单独和陈清川在一起,心下总有一种背叛蒋一帆的感觉。
骆珈看到她和陈清川一起回来,只问了句有没有淋到雨,其余的一概不问。
梁宵月暗自松了口气。
回到家之后,李阿姨正坐在沙发上和老梁看电视,见她俩回来了,多问了一句:“外面下那么大雨,去哪里了?”
骆珈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去公园走走,聊聊天。”
李阿姨睨了她一眼:“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非要大雨天跑出去?”
骆珈不吱声,还是老梁替她解了围:“这电视剧叫什么名?”
李阿姨回想了一下:“记不住了,好像是哪个谁演的来着,就是演《甄嬛传》那个……”
趁着他俩说话的时候,骆珈收好伞,回了房间。
梁宵月点开微信,照例给蒋一帆发微信,问他有没有回到家。
露营的时候,只有她和蒋一帆没有带伞。
这么大的雨,他要是一个人真这么走回去,肯定会感冒发烧。
可直到周日回学校上晚修的时候,蒋一帆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这和他以往秒回的习惯大相径庭。
梁宵月放下手机,心底隐隐约约有了预感,这朋友怕是做不成了。
不过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当初和蒋一帆走得近的时候,就被阮小雪提醒过,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除非其中一方的性取向发生转变,或是另外一方的容貌身段经历过重大创伤,已经不成人形,否则一律没有。
但梁宵月一开始不太相信,认为朋友相处只是投缘而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自从上了高一以来,她慢慢发现,事情好像在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蒋一帆对她的态度,早已悄悄发生了变化。
只是她装聋作哑,不愿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得进入更亲密的关系,或是失去这个朋友。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梁宵月倒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对于无法控制的事情,她一向随缘,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晚自习的时候,这就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就在她埋头写数学题的时候,教室门被敲了敲,来的是隔壁七班的一个男生。
梁宵月的座位靠门,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传话人:“同学,你前桌在吗?”
梁宵月的前桌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何止烁。
分班前是一班的同学。
她之前去一班找蒋一帆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但印象不深:“他去老师办公室了吧……”
男生表示理解:“那麻烦你帮我和他说一声,让他借我一个口罩,我同桌感冒了,我得预防一下。”
梁宵月从包里的侧格掏出一次性口罩:“我这有,你先拿去用吧。”
男生犹豫了一下,接过口罩:“谢谢。”
“不客气。”她顿了一下又问:“方便告诉我,你同桌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