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踏着鼓点走出,而后开嗓,有如石破天惊,尤其唱到“曲高未必人不识,自有知音和清辞”,已经完全是长思熟悉的曲段,惊艳无比。
而后的新戏《兹白》更是赢得满堂喝彩,尤其是当中的一场独角戏,仿佛真让人看见白马仙人在琅玕古国破灭后的悲愤。
云堇又亮又透的嗓音如泣如诉,长思坐在台下,也完全被这出戏震慑住了心神。
演出结束后,还有戏友不肯离去,留在茶馆讨论。
钟离尤其是这群戏友讨论的中心,这些人每争论上一两句便要请钟离表个态度,仿佛他是天然的权威。
一群人激烈讨论:琅玕古国是否却有其事,兹白仙人又是否是璃月神话中的白马仙人?
但也有人不服气,总是要拌上几句嘴。
那人大约是个精读古籍之人,留着山羊胡子,通体长袍,很是不服气地说:“我看这戏多半是胡编乱造,白马仙人乃是魔神战争时期与帝君征战四方的人物,兹白仙人的这琅玕一说,甚至比这还要遥远,岂能混为一谈?”
众人开辩:“那琅玕古国出产的遗物确实表明二者之间有所联系啊。”
山羊胡子就攥着一手胡子要钟离表态:“钟离先生,你来评评理,琅玕古国的遗物中确实有许多祭祀仪器都刻画过白马追月的景象,而白马仙人也确实有传言高居于蟾宫,但并不意味着二者可以混为一谈!”
“帝君当年主持中秋望月仪式,我都在打下手,帝君可从来没有提过二者是同一个人。”
钟离单手环抱胸前,一只手则是支颐着下巴中肯地评论:“传言璃月曾有一秘法名为:斩三尸,帝君当年曾将此法交给兹白仙人。”
“琅玕灭国后,兹白仙人斩去三尸,其中下尸神则化身为白马仙人,所以二者某种意义上也能算作同一个人。”
“所以戏文中这样处理也未尝不可。”
那人便恼羞成怒,惊异于这些从没听过的话:“是你懂岩王帝君还是我懂岩王帝君?!”
“这些话你都是从何处得来?可有哪出典籍记载?我熟读诗书,却从未有过耳闻。你这毫无依据,岂可轻易相信?”
长思在边上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再亲眼看到这个场面。
万文集舍
“盘算着也应该到万文集舍新进小说的日子了,不妨…我们顺道去看看?”*
人未至语先行,转口处走来两位少男少女。
一蓝一黑,蓝色毫无疑问是行秋,而身着璃月改良风格的新式衣袍,头戴一顶别着梅花的小帽的则无疑是胡桃。
长思正翻阅着璃月的医书,盘算着寄一本给小提师兄,没有想到还能遇见熟人。
长思直起腰来,同行秋打招呼。
行秋则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才兴高采烈地回应:“长思?!”
“你这么快就从教令院毕业了?还是说是回来采风?”
长思:“我提前毕业了。”
行秋惊叹:“好厉害!”
然后转头向旁边的胡桃介绍:“这是长思,我之前去须弥时结识的友人。”
又要向长思介绍胡桃,但胡桃直接就开始了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是也,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哦。”
语气活泼可爱,只是需要忽略找她是做些什么,不过长思知道她没什么坏心思,笑着回道:“好!”
三人气氛融洽,交流起要找的书来。
行秋要看新到的小说、胡桃要替客卿取一套古籍、长思要找本适宜的医书。
胡桃取到书后,眼珠子一转,立即建议:“长思要去找医书,不如去问问不卜庐的白先生?术业有专攻嘛。”
“我和白先生可熟啦,我给你介绍介绍!”
三人随即分离,行秋留在集舍看书,长思和胡桃转道不卜庐。
——
不卜庐
长思一直觉得很奇怪,不卜庐明明是个医馆,来往的都是病人,结果游戏里还建一个超长台阶,是生怕病人不会挂掉吗?
好在提瓦特现实世界里的不卜庐是建在平地上的,还没踏入庐内,就能闻到草药的气味,颇令人心安。
胡桃和行秋给长思和白术互相介绍了一番,说明来意。
白术坐在案椅之后,面色略有些苍白,头发挽成发髻自然地垂落在肩头,是非常柔和亲切的长相,脖子上挂着条白玉般的小蛇。
令人吃惊的是:蛇和人的眼睛完全反过来了,名为长生的小蛇是圆溜溜的瞳孔仿若人眼,而白术大夫的眼睛反而是竖瞳,像是蛇的眼睛。
说话的语气也从容不迫,娓娓道来璃月现存的医药典籍,将优劣一一分辨,再贴心不过。
胡桃则不耐心听这些,眼睛四处打量,像在寻觅什么。
白术无奈地告诉胡桃:“七七不在不卜庐,她去找瑶瑶了。”
胡桃于是变得垂头丧气,连帽子上的梅花都似乎变得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