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郭承渊曾向赵元索要飞票分润,却被赵元断然回绝。
众人本以为这只是分赃不均,内部矛盾,未曾想郭承渊竟反手检举,毫不留情。
此小儿,薄情寡义,不择手段!
可随着内情逐步传开,众人得知,赵元昧下的份额竟有七万五千两!
众人沉默了,换做他们,早就对赵元下手了。
魏世子,磊落高洁、大义凛然!
至于赵元?
这蠢货,目光短浅、贪利愚昧。
若是当初乖乖奉上银两,讨好世子,又怎会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
也因此,京中但凡涉足飞票交易、暗中牟利的权贵子弟,人人自危,纷纷奔走寻找自家靠山,以求庇护。
在众人眼中,北镇抚司此番查办,绝不会一网打尽,取舍之间皆有讲究。
如何取舍?自然是看谁的关系大、谁的关系硬。
一时间,京中权贵圈子暗流涌动,不少纨绔子弟四处钻营,送礼疏通、登门示好,只求抱紧身后大腿,免于被拿去顶罪。
也有很多人浑然不惧,因为他们背后的太子,自然是又大又硬!
在他们看来,背后有太子坐镇,便是最稳固的靠山,根系盘结、权势滔天,任谁也不敢轻易动东宫一脉分毫。
殊不知,这番人心惶惶、趋炎附势的乱象,不仅尽数落入北镇抚司锦衣卫的监视耳目之中,亦被九皇子默默看在眼里。
赵元一人掀起的风波,蔓延之广、搅动之深,已然超乎宋秉文的预料。
也不知这是世事巧合、顺水推舟,还是某人为搅动朝局,刻意布下的连环算计。
而当事人赵元,直至被锦衣卫合围捉拿,都未曾听闻半分风声。
宋秉文行事利落,北镇抚司办案迅猛。
郭承渊离开司衙尚且不到两个时辰,查核卷宗、厘清账目、派兵缉拿,全套流程已然尽数完结,毫无拖沓。
阴冷潮湿的诏狱之内,石壁泛着寒凉潮气。
传闻诏狱严苛,每日需用冷水冲刷三遍,只为洗去残留血迹。
赵元被铁链缚于刑架之下,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周身寒意刺骨。
他知道自己绝无扛住拷打的可能,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隐瞒,尽数招供。
宋秉文身着青色官袍,端坐案前,身姿挺拔。
他眸光淡淡落在囚徒身上,语气无波:“你可有话要说?”
赵元浑身发颤,脖颈低垂,语气惶恐又急切:“大人明鉴!这批飞票绝非小人私购,小人没有这般胆量,皆是受人指使,为旁人奔走置办!”
宋秉文眸光微抬,语气平淡:“受何人指使?”
“是魏国公世子!郭承渊!”赵元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求生的急切,“小人哪有胆量囤积飞票、搅动市价,一切皆是遵从世子吩咐行事!”
啪——
清脆拍案声响在死寂的诏狱之中格外刺耳。宋秉文眉眼骤然一冷,语气肃穆凌厉:“大胆!你可知胡乱攀咬、污蔑他人,是何罪名?”
赵元身躯猛地一颤,慌忙开口辩解,言语杂乱无章,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听命行事,绝无半分虚言。
待他语速渐缓、气息紊乱,宋秉文方才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可据旁人证言,当日四海楼宴席之上,你当众直言,手中购置的飞票,与魏国公世子郭承渊毫无牵扯,泾渭分明。此事,当真?”
一句话恍若惊雷,劈在赵元脑海之中。
心底涌起无尽悔恨,他恨不得穿越时日,扇打当日狂妄愚昧的自己。
赵元口舌干涩,喉咙发紧,绞尽脑汁想要寻出托词,浑身冷汗层层浸透衣衫。
宋秉文又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压迫:“况且,此番向我检举揭发、密报你暗中囤票牟利之人,正是魏世子本人。”
赵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心底只剩四个字
吾命哀哉!
看着赵元的表情变化,宋秉文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然后又瞬间消散。
某人,果然心狠手辣、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