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承渊今天也来参加兄长的生辰,实在是难得,我还以为你又要称病不来了。”
郭承渊与萧允瀚年纪相仿,以前又经常出入皇宫,甚至一同在国子监求学,彼此自然算是熟识。
“毕竟今天是安王殿下的生辰宴,我当然不能错过。毕竟我也很难见到四哥一次。”
萧允晔面无表情,有些冷漠地说道:“世子言重了。”
于情于理,萧允晔的态度相当合理。
按照宗人府的规定,即便皇子受封开府,也不能与朝臣过多结交,否则便有结党营私之嫌。
虽然郭承渊并无功名在身,但他的身份也足够敏感,毕竟他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勋贵之首的继承人。
被冷漠的郭承渊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承渊,你这就过分了。从小到大你就喜欢让兄长陪你玩,你对我却一直爱答不理。”
郭承渊理直气壮说道:“谁让安王殿下玉树临风呢,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懂吗?”
气氛突然有两分尴尬,类似的回答也不是萧允瀚第一次听见了。
以前他都只当是玩笑。
谁不知道郭承渊的臭脾气,从小到大都要当第一,谁也不服。
众多皇子里,就他和太子最受宠,也是少有郭承渊无法以势压人的对象。
郭承渊对他们疏远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现在,想着郭承渊最近的传闻,看着郭承渊身边的英俊男子,萧允瀚突然有几分相信郭承渊以前说的都是实话了。
他笑容不改,语气却带了几分酸意:“你这话就让我伤心了,合着我就不如兄长好看?”
说实话,萧允瀚虽不如萧允晔那般惊艳夺目,但也足够清俊儒雅,完全继承了他母亲钟贵妃那一双含情目。
只不过,一切美丑皆来源于比较。
“什么时候等你出宫建府再说吧。天天待在皇宫里,也不无聊?”
周围的人不自觉呼吸都放慢了,也就只有郭承渊能如此随意地提及此事,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按照大胤规制,除太子外,皇子成年后,都要出宫建府,以防皇子争储,祸乱朝纲。
虽然萧景炀已经立了太子,但太子宝印一直没有交给萧允恪。
如果仅仅如此,那还可以理解,毕竟萧景炀春秋鼎盛,还能亲政,没必要让萧允恪急于监国。
但萧景炀对萧允瀚格外恩宠,从小便请了当世大儒为他启蒙,其规格与大皇子毫无二致,成年后也没有出宫开府,甚至还让他和太子一样临朝听政。
给出的理由是钟贵妃体弱,舍不得萧允瀚,因此留在宫中尽孝。
一连想到萧允瀚的出身,不少人都认为太子之位恐有动荡,这九皇子怕是也有夺嫡之心。
各方势力暗中角力,但这终究是个禁忌话题,也就只有无法无天的郭承渊才敢当众评价,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萧允瀚一脸无奈:“没办法,母妃身体不好,舍不得我和兄长。如今兄长离宫,母妃自然想要再留我一些时日。”
准确说,萧允瀚也不是唯一一个特例。
毕竟萧允晔及冠后在宫住了七年,才出宫建府。
没有人傻到会将二人相提并论,一个毫无根基的异族血脉,一个备受宠爱的贵妃之子。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萧允晔似乎浑不在意,语气平淡地说道:“以后,母后的身体还要九弟多操心,我这个做兄长的,帮不上什么忙。”
“这本就是我的责任,兄长不用说,我也知晓。”
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让人好生羡慕,仿佛刚才的疏离只是错觉。
萧允晔和萧允瀚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去主持宴会了,毕竟他们是今晚的主人。
琼筵既陈,羽觞交错。
安王的生辰宴办得颇为奢华,极尽铺张之能事。
即便陆沉舟对于这些珍馐佳肴不怎么了解,但他也知道今晚的生辰宴恐怕花费巨大。
本来对处境尴尬的安王还有一些同情,此刻也滋生了几分不喜。
席间还有不少人过来询问郭承渊飞票之事,很明显赵元已经在扯虎皮做大旗,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我们几个准备入股三万两,就等世子爷带我们发财了。”
一边酒池肉林,一边还要搜刮民脂民膏,简直是贪得无厌。
陆沉舟恨不得夺过护卫手中的长刀,将这些衣冠禽兽通通诛杀,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不过郭承渊一直握着陆沉舟的手,食指在他的手背上不规律的敲动、轻拂,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陆沉舟心中的愤懑,莫名其妙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多时,郭承渊便以“毫无新意”为由,带着陆沉舟离去,丝毫不给主人家面子。
萧允瀚也没有过多挽留,毕竟今晚宴会的名单是他亲自拟定的,郭承渊能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或者说,是看在自己兄长的脸面之上?
想到这儿,萧允瀚也多看了安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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