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汤院大门刚一关上,陆沉舟便从郭承渊身边离开,两人对峙而立,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而伏影直接从暗处跨步而出,护在郭承渊身前,冷声呵斥道:“陆少侠,请注意你的身份。主人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郭承渊拍了拍伏影的肩膀,后者虽然不甘,但还是后退一步,重新隐入暗处。
“积羽,你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如此轻柔、沉着的态度,反而让陆沉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说道:“你莫不是真的打算分一杯羹?这可不义之财。”
郭承渊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陆少侠是我,要如何是好呢?”
陆沉舟当然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对于魏国公府的处境颇为了解。
魏国公府是勋贵之首,却也深受掣肘。
如今其他勋贵、世家、门阀都在借着飞票大肆敛财,魏国公府若是一味清高,只会被它们视为异类,遭到排挤与孤立。
而一旦魏国公府得不到它们的支持,龙椅上那个人,都能借机出手了。
和光同尘,无可奈何。
不过理解与支持并不相同,陆沉舟最终无力长叹一声:“感谢世子这段时间帮忙隐瞒身份,我想以世子的手段,让积羽消失应该易如反掌。”
如今刺杀皇帝一事已然迫在眉睫,而且陆沉舟已经意识到,飞票一事已经深入膏肓,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皇帝死了,那些蛀虫也依然会吸食民髓。
如果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烂透的根子,那他也有其他的江湖手段,鱼死网破。
陆沉舟准备去联系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早做准备。
郭承渊并不意外陆沉舟的决定,甚至已经猜到了陆沉舟的计划,单刀直入问道:“你能召集多少人陪你救灾呢?你又能筹备多少粮食呢?而且你能确定那些所谓的江湖义士就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每个问题,都让陆沉舟难以回答。
如果真有那么多心系苍生、侠肝义胆的江湖义士,大胤那些地方父母官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盘剥百姓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倘若有万万匹夫之勇呢?
深吸一口气,陆沉舟说道:“尽我所能,无愧于心。”
就像陆沉舟不会责备郭承渊没有竭尽所能对抗世家规则一样,他也不奢求大胤的江湖人士都能伸出援手,但起码能救一个救一个,求个心安。
郭承渊突然展颜一笑:“不愧是我喜欢的陆少侠。”
本来颇为严肃与悲壮的气氛,被郭承渊一句话搅得气氛荡然无存。
陆沉舟认真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郭承渊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很认真。”
对于郭承渊的异想天开,陆沉舟已经有充分的认识了,但郭承渊接下来的话,还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积羽,你也知道飞票运作隐秘。按照你们以往的方式,自然是带人抢粮,但现在粮食都在商行之中,必然会有重兵把守,你抢得到吗?”
又一个更加难以回答的问题。
商行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豢养的护卫皆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甚至不乏退伍的边军精锐,其战力不输寻常士兵。
陆沉舟的武功已经是佼佼者,但他这样的高手毕竟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