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几句后,赵元便离开了。
陆沉舟不动声色观察着赵元,像这种搜刮民脂民膏、为富不仁的人,实在可恨。
赵元面带喜色和其他人交流,想来应该都是一伙,而且多半都在准备购买飞票的。
而这一切,都会在几个月后,压在大胤百姓身上。
“别看了,杀不完的。”郭承渊的声音很温柔,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
陆沉舟愣了一愣,他确认自己的杀意应该掩藏得很好,这是每一个行走江湖之人必备的本事。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郭承渊早就看穿了自己。
郭承渊一开始让陆沉舟住在府上,的确是带有几分恶劣趣味的灵机一动。
但随即他便让人搜集了关于陆沉舟更多的消息。
陆沉舟的确是一名行侠仗义的游侠,只不过他的手段也从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狠辣,死在他手上的贪官污吏、土匪流氓不在少数。
也就擅长易容、行事低调,才鲜有人知晓他的真实面貌。
眼前这些视人命如草芥、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宦子弟,怎能让他不心生杀意?
郭承渊随即又说了一句:“好好享受美食吧。”
“安王到了。”
曾经的四皇子,如今的安王,萧允晔,也就是今晚生辰宴的主角,只不过他的地位有些特殊。
陆沉舟靠着自己读唇语的功夫,发现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他。
“一个外族舞姬生的孩子,也能成为我大胤秦王,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你小声点吧,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难道你想掉脑袋吗?”
“王爷?那也要看看到底受不受宠啊。其他皇子早就出宫建府,只有他,今年才得了一个封号,还是安王,意思不就是让他安安心心做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吗?”
“我也听家父提过,朝中有很多人都不愿意他封王,毕竟身上流着外族的血。”
“好歹他也是养在钟贵妃膝下,而且听说是钟贵妃亲自帮他请的封。”
“钟贵妃?你以为她真是为了安王?她就是在给自己……算了,不说这些了。”
哪怕陆沉舟对于宫廷之事了解甚少,但他也看出来这位安王的地位都不能用尴尬来形容,可以直接说是卑微。
偏偏安王的生辰宴弄得如此热闹,这其中的反差,耐人寻味。
不过陆沉舟也没想到,这讨论竟然还能蔓延到自己身上。
“别的不说,安王的确长得很美艳,也难怪当初皇上会迷恋他的生母。”
“的确有听闻,但我也从没见过那舞姬的真容。”
“这么说吧,单论容貌,在场只有魏世子和他的男宠能一较高下了。如果真要我说,恐怕安王还略胜一筹,毕竟那是一种异域风情的俊美。”
陆沉舟听到“男宠”二字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没多大反应,甚至内心毫无波澜。
果然一回生,二回熟,这话挺多了,也不觉得刺耳了。
难不成,郭承渊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甚至做出那些亲密举动,就是为了让自己习惯?
很快,两名男子走入众人的视线,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陆沉舟一眼就认出了安王,因为他的确长得太引人注目了。
那男子身量极高,比寻常大胤男子高出一个头有余,宽肩窄腰,骨架挺拔。一头浅棕色的卷发随意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深邃如海的湛蓝眼眸,配上高挺如峰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如果是以往,陆沉舟看到此等英俊的男子,也不会过多关注,毕竟他对男人又不感兴趣,最多当是看个稀罕。
今天陆沉舟莫名扭过头看了一眼郭承渊。
果不其然,郭承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味。
陆沉舟已经在怀疑自己了,难不成郭承渊真的是个登徒子,看到美人就挪不开眼睛,连皇室宗亲都不放过那种?
就在陆沉舟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被郭承渊拉入怀中,一只手臂霸道地环住了他的腰。
“哪有你这样盯着别人看的。”郭承渊低声提醒道。
强忍着一个习武之人本能反击的反应,陆沉舟假装顺从地靠在郭承渊身上,继续观察。
陆沉舟立刻敏锐发现,虽说萧允晔是今天名义上的主角,但他却远不如身边年轻几分的男子那般意气风发,甚至行走都落后小半个身位,显得沉默寡言。
除此外,宴会宾客似乎对这名更年轻的男子都更加热情,纷纷上前寒暄。
“九皇子,您今天也来了啊。”
“今天是兄长的生辰宴,也是他开府后第一次宴会,我当然不能缺席。”九皇子萧允瀚开口道。
“九皇子,果然重情重义啊!”
陆沉舟大致猜到了萧允瀚的身份以及二人的关系,想来安王应该是养在萧允瀚生母钟贵妃膝下。
关系,错综复杂。
联想到刚才解读的唇语,陆沉舟开始思索郭承渊今天来安王生辰宴的真实目。
陆沉舟侧头看了一眼郭承渊,发现郭承渊依然以一种欣赏的表情看着萧允晔,似乎完全不在意旁边那位更受宠的九皇子。
正在与众人交流的萧允瀚,发现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郭承渊,笑着走了过来,萧允晔也沉默地跟在萧允瀚身边,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