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郭承渊一直住在汤院。
陆沉舟颇为好奇,郭承渊为何日日居家不出,又为何时时在自己面前晃悠。
毕竟,魏国公府之事,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罢了。
郭承渊只是笑道:“都说金屋藏娇,以前不懂,现在突然有几分理解了。”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调戏,陆沉舟已经习惯,从一开始的僵硬无措,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最起码表面上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不过,他对于郭承渊的好奇越发浓厚。
陆沉舟本不是广京之人,对于郭承渊的了解,完全是因为之前潜伏在广京时,听说过一些传闻。
膏粱纨绔,世族之耻,腹内草莽,不学无术。
十六个字,就是他对郭承渊的所有印象。
但从第一次和郭承渊交锋,陆沉舟便意识到流言不可信。
汤院的下人很少,但护卫人数却不少。
作为习武之人,陆沉舟自然能轻易看出,他们武功都不弱,绝对不是只有花花架子。
最起码那晚围捕他的禁军,大部分都比不上。
但他们对于郭承渊的态度、眼神、称呼,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
绝非仅仅是对“魏国公世子”这个身份的例行恭敬,完全是对于郭承渊这个人。
陆沉舟已经确信,郭承渊在外那些名声,恐怕都是他韬光养晦的掩饰。
郭承渊真正的城府与手段,怎能让人不好奇。
只不过,每当陆沉舟对郭承渊更加高看一分的时候,郭承渊的一些行为,又会让他觉得之前的判断或许出了偏差。
例如,此时此刻。
陆沉舟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事实上并未伤及筋骨。
因此卧床几天后,便开始在院中活动。
知道锦衣卫必然关注着自己,陆沉舟也没有提出出府的要求。
而陆沉舟唯一的爱好,便是在院子里练武。
晨曦微露,陆沉舟已立于院中。
身着素色短打,身形挺拔如松,一招一式间,臂膀与脊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与锐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郭承渊会准时搬来椅子,在一旁坐着,一言不发,看自己练武。
倒也不是没有人旁观过自己的练武,师父同门、江湖好友都曾见过。
但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与郭承渊相似。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自己当年在江南一家久负盛名的酒楼里,看到那些老饕见到珍稀野味时,那副垂涎三尺、眼放精光,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的表情。
一定是郭承渊演出来的,毕竟他演技如此之好。
陆沉舟不断劝说自己。
“陆少侠,明晚需要你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明白。”
点了点头,陆沉舟也知道郭承渊需要带自己出入人前,这样才能打消锦衣卫的疑虑,最起码也需要数月,乃至半年的时间。
“可能还需要你换套衣服。”郭承渊商量说道,眼神却里充满了期待。
陆沉舟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翌日,陆沉舟换好衣服出现后。
陆沉舟有些拘谨,其实郭承渊他准备的衣服很正常,都是些文人雅士穿的直裰与鹤氅。
只不过和他平日里的宽松的劲装抱裤相比,这身行头太过飘逸,反而他有些束手束脚。
当然,更让他别扭的,还是郭承渊的目光。
“这才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陆沉舟实在没能听清郭承渊的低声自语,问道:“世子,你说什么呢?”
郭承渊摇了摇头,只是说道:“无事自语罢了,积羽公子,走吧。”
在江湖上,陆沉舟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侠客,虽然陆沉舟说过广京之中见过他的人并不多,但多少是个隐患。
于是郭承渊便为陆沉舟取了雅名——积羽。
积羽沉舟,陆沉舟总觉得这个化名暗示着什么,但郭承渊当然不会承认。
十王坊,住着不少皇子。
前朝曾有的宗室之乱,因此大胤太祖规定,除太子外,皇子成年后便在广京内开府,爵位止步于亲王,不得干政。
十王坊,也就成了众多王爷闲居享乐之地。
今天,郭承渊便是受邀来参加安王的生辰宴。
虽然最近几年,魏国公交了兵权,但他和魏国公府的地位在那儿,郭承渊注定是勋贵之中的翘楚。
其身份与地位,比一些不受宠的皇子都要尊贵几分。
也不是谁的邀请,郭承渊都会接受。
安王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凌厉的剪影。
郭承渊亲自牵着陆沉舟走下马车,进入王府。
一瞬间,郭承渊和陆沉舟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实在是郭承渊平日名声在外,太过放浪形骸,在广京之中有不少的酒肉朋友。
消失了大半个月,众人都在打听这位婚不离的魏国公世子,然后听见一些骇人听闻、真假难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