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白这几天的拍摄还算顺利,组里几个人都是磨合好了的,没出什么幺蛾子,他的最后一场戏安排在下午,比预计的拍摄一周还提前了一天。
几位主创围坐在导演和编剧身边听他们讲戏,最后一场要拍的是个大场景戏,几位律师在法庭上当庭为一个颇具争议的案子对峙,拍戏并不总是按着时间线来拍,虽然今天要拍的是最后一场,但在电影里的时间线却是中期的高潮部分,演员最多的一次。
郑新导演拿着批注的密密麻麻的剧本,唾沫横飞:“孔展啊,你的这个发言一定是振聋发聩的知道吗?精神点!小许你的表演主要在后面,那种失望感无力感,就像你对象跟别人跑了的那种感觉,都自己找找感觉去,不懂得来问我或者问编剧!”
他正说到情绪激昂处,手里的剧本挥舞着,模拟着法庭上激烈的交锋,片场门口那边却传来一阵骚动。
郑新话音一顿,皱着眉回头看去,刚要开口骂人,脸上的不耐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化成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哎哟!这不是贺总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门口,贺砚舟抱着宁宁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架着副大大的墨镜——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大半,自己走路不成问题,但还是畏光,出门要戴墨镜避光。
这身打扮,不像是来探班的,像是男模在T台上砸场子来的。
宁宁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小背心裙,扎着两个小丸子头,同样戴了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那高冷范跟贺砚舟如出一辙。
贺砚舟身后跟着小王和两个附近奶茶店店员,推来三车大泡沫箱子装着的冷饮,阵仗不小。
“郑导,没打扰吧?”贺砚舟抱着孩子走过来,步子不疾不徐,“我来探班,给大家带了点冷饮点心过来。”
搁几年前,贺砚舟对圈内人来说并不怎么熟悉,他家的企业跟娱乐圈不沾边,顶多是个大投资商,还是普通小演员接触不到的投资商。
许昀白退圈他才被众人所熟知,自从他收购了星空,行事不可谓不高调,据说某影帝的料就是他授意人爆出来的,跟许昀白有过冲突还有黑料的,有一个算一个,他全给抖了个干净,他跟狗仔不一样,他不差钱也没有要捧谁,不怕对方鱼死网破,再怎么拦都拦不住。
“哎呀!贺总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郑新导演脸上的笑容简直能开花。
他立刻转身,冲着正听讲戏的演员们和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注意一下啊,咱们许老师的朋友,贺总,百忙之中来探班,给大家带了下午茶!都休息半个小时,下午茶在那边桌上自己拿啊!”
小王助理动作麻利,已经跟场务在桌上摆好了奶茶。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大家脸上都带了笑,朝俩人道谢。
宁宁看到五颜六色饮料,眼睛一亮,高冷范荡然无存,小手轻轻拍了一下贺砚舟的肩膀,小脑袋好奇地往那边探。
“小王叔叔给你单独买了,我们去找爸爸。”贺砚舟换成单手抱宁宁,另一手拎着给许昀白准备的下午茶。
虽说他看起来毫不费力,但许昀白还是忍不住说:“把宁宁放下吧,怪重的。”
“我不重!”宁宁偏过头,只给许昀白留下一个气鼓鼓的侧脸。
“好不重不重,那宁宁自己下来好不好,贺叔叔会累的。”
“不累。”贺砚舟稳稳抱着怀里的小人儿,手臂都没晃一下,“宁宁很轻。”
宁宁一听,立刻把小脸转回来,带着点小得意看向许昀白,像是在说“你看吧”。
许昀白有点无奈,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气鼓鼓的小脸蛋:“行,我们宁宁最轻了。那爸爸抱好不好?让贺叔叔歇歇,他手里还拎着东西呢。”
宁宁看看贺砚舟还拎着东西,又看看许昀白伸出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扭着小身子朝许昀白那边倾了过去,许昀白顺势将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掂了掂,确实沉了点,小孩长得快。
贺砚舟总说剧组伙食不好,每晚变着花样找餐厅送餐,连许昀白都觉得自己这些天实在太放纵,拍戏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贺砚舟又变着法的投喂,今天借了姜棠的称一称,果不其然重了两斤。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镜头苛刻,重一斤能拍成重十斤的样子,他生完宁宁过了恢复期到现在一直是这个体重,可不能放任自己长下去,还好换衣服的时候他偷偷照了镜子,捏了捏自己肚子上不存在的软肉,心道幸好不明显。
所以即便是贺砚舟给他带了他喜欢的奶茶,他也只是克制地抿了一口,不敢多喝。
“怎么,不合口味吗?”贺砚舟问。
“没有,一会要开拍了,冰的喝多了怕状态不好。”许昀白解释的天衣无缝,“帮我拿着,我要再看看剧本。”
贺砚舟美滋滋地接了,但他也没喝,自他失明以来,雷打不动的健身就断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隐隐有九九归一的架势。
不得不感慨一句岁月不饶人,他二十来岁跟许昀白住一起的时候,和现在差不多的生活标准,时不时还要做几个小时有氧运动,都没能撼动自己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