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傍晚,门口的风铃照常响起,我抬起脑袋,是硝子。
她叼着烟冲我挥手:“一起喝酒吗?”
我放下花泥,看向身后的钟,扭头答应。
晚风徐徐而过,我们并排走在一起。
硝子是五条就业的高专里唯一的校医,同时还会接些校外的活。
总而言之,是个非常辛苦但又努力奋斗的事业型女强人。
听到我这么夸她的硝子笑弯了眼睛,举起手里的杯子敬我。
我晕乎乎抱着胳膊,看到硝子年轻漂亮的眉眼在眼前晃荡,不由得想起理子。
如果她还在,到了这个年纪,会从事什么行业呢?
喜欢吃甜品会成为甜品店老板?会成为公司总裁?或许会成为人民教师?
也许还会成为和我一样的花店老板。
那天我们在公园的花坛里,看到遍布的无尽夏。
理子有些兴奋:‘我想起学姐插花课的作业了!’
‘无尽夏为主的手捧花,对不对?’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起来,之前插花课课后老师问我要了作业,说是拿去示范。
那时过于压抑的自己总觉得支撑不到下一个夏天的来临,但是又渴望夏天,于是做了无尽夏的手捧花。
坐在公共长椅上的我喝着水,耳边是理子吹捧。
第一次期待着下一个夏天的到来。
泪眼朦胧间,熟悉的人影似乎出现在眼前。
他隔着老远打招呼,又迈开长腿到我们身边。
他走进,淡淡的香水味在鼻尖散开。
禁不住醉意,我打算干了手里的酒,再靠着胳膊小憩一会儿。
只是下一秒,手中空荡荡。
我紧蹙眉头,张开手掌,想要一探究竟。
一只大手抚上我的掌心,一点点分开我的指缝,紧扣我的虎口,后背靠上他人的肩膀,渡来滚烫的体温。
我的眼前只剩下那颗小痣,于是张嘴咬了上去。
耳边传来痛呼,我撒开嘴,小痣的边缘是湿润润的红牙印。
咸咸的。
忽然,另一只手揽过我的腿弯,使我整个人悬空。
真是上了外太空,人都飘起来了。
我挪出自己空着的手和硝子挥手告别。
而后,将手臂挂在那人脖颈上,靠着他的耳边开始我作为本国第一个登上外太空领头人的发言致辞。
“少喝点酒吧,小酒鬼。”
攻击我?
这我是不服气的。
作为大家闺秀的时候,我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怎么会喝酒呢?
我憋着劲,趁他不注意,一口叼上他脖间的软肉。
感受他愈发僵硬的肌肉,我得意地磨了磨嘴里叼着的肉。
应该是知道我的厉害了。
我松开嘴,又见眼前白皙的嫩皮上带着晃眼的红色。
天啊,这个人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好可怜。
我抿了抿嘴唇,想起小时候看到狗妈妈帮小狗舔舐伤口。
于是我凑上前去,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舔着那块牙印。
耳边只剩下那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最好是醒酒之后全部记得…”
19、
醒过来的第一秒,我就发自内心地———不想记得昨晚任何事…
我支起上半身倚床靠着。
脑袋快要裂开了。
迷迷糊糊很记得,自己禁锢着五条的脖颈,非要人家唱歌。
很是崩溃的我捂着额头,不愿出门。
可顾客预订的时间快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出门。
不过,幸运的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再和五条碰面。
就连每月订购的花都是由他的学生或者硝子代拿。
说实话,松了口气。
隐隐有种不用面对的愉悦。
直到有天。
花店门口的风铃声再一次响起,我抬起脑袋往去,是个很久没见面的人———夏油杰。
“好久不见。”
他穿着袈裟站在门口,眉间带笑,只是眼底青黑,沾着些愁绪。
又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他看到摆在柜台上的合照,愣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怀念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照片里的理子冲着镜头笑。
我伸出手将照片摆正,抬头问道:“有什么需要吗?夏油君。”
不远处的夏油摇了摇头,用他那温和的声音说:“今天晚上别出门了吧,外面会比较乱。”
我抓着抹布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又不太想驳了他的好意,还是点头答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