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九月已经有了秋意,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站台,带着点清冽的凉意。温砚秋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出站口,抬头望着“北京站”三个烫金大字,突然有点恍惚——他真的和陆清和一起来北京了。
身后传来Alpha带着笑意的声音:“温砚秋,发什么呆?再不走,A大的迎新大巴就要开走了。”
温砚秋转过身,看到陆清和正单手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袋,肩上还挎着他的画板包,额角沁着薄汗,却依旧笑得像只精力旺盛的大型犬。阳光落在他发梢上,镀了层浅浅的金,连带着他T恤上印的A大校徽,都显得格外耀眼。
“来了。”温砚秋赶紧跟上,伸手想去抢他手里的行李袋,“我自己拿吧,你都快成搬运工了。”
陆清和侧身躲开,把行李袋往身后藏了藏,挑眉笑道:“怎么?心疼你家Alpha了?”
“谁、谁是我家的!”温砚秋的脸颊“腾”地红了,像被秋阳晒红的苹果,伸手去拧他的胳膊,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Alpha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像在安抚炸毛的猫。“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累不着陆总。”
周围有同校的新生好奇地看过来,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温砚秋的耳根更烫了,赶紧抽回手,低下头快步往前走,像在逃跑。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A大的迎新大巴就停在出站口不远处,车身上贴着醒目的校徽和“欢迎新同学”的标语,穿着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正热情地帮新生搬运行李。
“同学,哪个院系的?”一个戴眼镜的学姐笑着问,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好奇。
“美术学院,油画系。”温砚秋回答,声音有点小。
“金融学院,金融系。”陆清和紧随其后,语气自然得像在报自己的名字。
学姐的眼睛亮了亮,笑着说:“巧啊!美术学院和金融学院离得很近,就隔了条梧桐道。对了,我是金融学院的直系学姐,叫我林薇就行。”她热情地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上车吧,马上就要发车了。”
大巴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新生,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温砚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清和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把他的画板包放在腿上,免得被人碰到。
车子启动时,温砚秋看向窗外,看着北京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高楼林立的CBD,红墙灰瓦的胡同,还有路边随处可见的银杏树,都透着和家乡不一样的气息。他的心跳有点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既期待又紧张。
“紧张?”陆清和凑过来,低声问,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雪松味,痒得温砚秋缩了缩脖子。
“谁紧张了。”他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声音却有点发虚,“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很快就真实了。”陆清和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羽毛拂过,“等会儿到了学校,报了到,领了宿舍钥匙,你就知道了——我们真的在这里了。”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没躲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烘烘的,像初秋的小太阳。
大巴车在校园里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了图书馆前的广场上。下车的瞬间,温砚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古色古香的教学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穿着校服的学长学姐来来往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后来他才知道,学校里种了很多桂花树,每到秋天就香得醉人)。
“哇,A大果然名不虚传!”有新生忍不住感叹,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温砚秋也拿出手机,对着不远处的钟楼拍了一张,想了想,又偷偷把镜头转向身边的陆清和。Alpha正仰头看着教学楼,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像个终于实现梦想的孩子。
“咔嚓”一声,照片存进了相册。温砚秋赶紧收起手机,脸颊有点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美术学院的报到处设在一栋红砖小楼前,门口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彩色的气球随风飘荡,热闹得像过节。穿着红马甲的学长学姐正忙着登记、发校园卡和宿舍钥匙,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同学,这边登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学姐笑着招呼温砚秋,递过来一张登记表,“姓名,专业,录取通知书给我看一下。”
温砚秋接过笔,认真填写起来。刚写下“温砚秋”三个字,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这个新生好帅啊!”
“是啊是啊,你看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
“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温砚秋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红着脸看着陆清和,手里捏着一封粉色的信封,显然是想表白。而陆清和正皱着眉,似乎有点不耐烦,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温砚秋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像看到被蜜蜂围攻的熊,有点幸灾乐祸。他低下头,继续填写登记表,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那边的动静。
“同学,你好,我是新闻学院的学姐,我叫……”女生的声音带着点羞涩的紧张。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陆清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女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粉色信封差点掉在地上:“男、男朋友?”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朝着温砚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温砚秋身上,带着震惊、好奇、还有点八卦的意味。
温砚秋的脸颊“腾”地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点不怀好意的打量,烧得他耳根发烫。
“陆清和!”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像在瞪他,眼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陆清和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别扭,低笑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对着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女生说:“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女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尴尬地说了声“对不起”,转身跑开了,粉色的信封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打了个旋。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又活跃起来。那个扎高马尾的学姐笑着打趣:“同学,你男朋友很受欢迎嘛。”
“谁、谁是他男朋友!”温砚秋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挣脱陆清和的手,拿起登记好的表格和宿舍钥匙就往宿舍楼跑,像在逃离现场。
“哎,砚秋!”陆清和赶紧捡起他落在桌上的校园卡,快步追了上去,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美术学院的宿舍楼是栋老式的红砖楼,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看起来颇有年代感。温砚秋的宿舍在三楼,302室。推开门时,里面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正忙着整理床铺。
“你好,我叫周明,雕塑系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笑着打招呼,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很憨厚。
“我叫李阳,版画系的。”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也笑着点头,声音洪亮。
“温砚秋,油画系的。”温砚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他选了靠窗的那个位置,阳光好,视野也开阔。
陆清和帮他把行李搬到宿舍,又帮着铺床单、套被罩,动作熟练得像在收拾自己的房间。周明和李阳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同学,你是……”周明忍不住问,“温砚秋的……哥哥?”
陆清和正在帮温砚秋挂窗帘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不是,我是他……男朋友。”
“噗——”李阳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周明也瞪大了眼睛,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温砚秋的脸颊“腾”地红了,像被泼了红墨水,抓起枕头就朝陆清和砸过去:“陆清和!你胡说八道什么!”
枕头砸在Alpha的背上,软绵绵的,像在撒娇。陆清和低笑一声,接住枕头,放在床上,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好了不逗你了。我是他高中同学,金融系的,就在隔壁楼。”
周明和李阳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用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显然没完全相信。
温砚秋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推着陆清和往外走:“你不是还要去报道吗?快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好好好,我走。”陆清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神却带着笑意,“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吃食堂最好吃的糖醋排骨,嗯?”
“知道了知道了!”温砚秋把他推出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周明和李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凑过来。
“温砚秋,那个金融系的帅哥,真是你男朋友啊?”周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别胡说!”温砚秋的脸更红了,拿起一本画册假装看,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我们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关系好的同学,会帮你铺床叠被,还会记得你爱吃糖醋排骨?”李阳挑眉,显然不信。
温砚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头埋进画册里,假装没听见。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
下午整理完宿舍,温砚秋按照陆清和发的定位,找到了金融学院的宿舍楼。和美术学院的老式红砖楼不同,金融学院的宿舍楼是栋现代化的白色建筑,看起来气派得多。
陆清和的宿舍在二楼,201室。温砚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
“清和,行啊你,刚开学就被新闻学院的系花表白,深藏不露啊!”
“就是就是,那系花可是我们迎新晚会上的主持人,多少人盯着呢,居然被你拒绝了!”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温砚秋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像在偷听什么秘密。
“不是女朋友。”陆清和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是男朋友。”
宿舍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过了几秒,爆发出更响亮的惊呼和追问。
“卧槽!男朋友?!”
“清和,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是谁啊是谁啊?哪个系的?我们认识吗?”
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火烧了一样,转身想跑,却被从宿舍里走出来的陆清和撞了个满怀。
“砚秋?你怎么来了?”陆清和扶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点慌乱,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男生也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温砚秋,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八卦。
“你、你们聊,我就是路过。”温砚秋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挣扎着想从陆清和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烫得惊人。
“路过?”陆清和挑眉,看穿了他的小别扭,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宿舍里带,“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给你介绍下我的室友。”
“我不……”
“别害羞啊,未来的家属,总得认识一下吧?”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却不容拒绝。
温砚秋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进宿舍,感觉自己像只被扔进狼群的兔子,浑身不自在。陆清和的三个室友都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好奇,却没有恶意。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温砚秋,美术学院油画系的,我……男朋友。”陆清和的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自己的名字,眼神里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男朋友”三个字像颗小石子,在温砚秋心里漾开圈圈涟漪,甜丝丝的,又有点让人慌乱。他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子,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哇!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清和拒绝系花的男朋友啊!”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男生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佩服,“兄弟,你够厉害的!”
“就是就是,清和可是我们金融系的系草,多少Omega盯着呢,居然栽在你手里了!”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笑着打趣。
温砚秋的脸颊更烫了,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陆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