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看懂了他的眼神,笑着拍了拍室友的肩膀:“好了,别吓着我家小朋友。”他转过头,对温砚秋说,“走,带你去吃饭,不是说好要吃糖醋排骨吗?”
“嗯。”温砚秋如蒙大赦,赶紧跟着他往外走,像在逃离现场。
走出宿舍楼,傍晚的秋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稍微吹散了点脸上的热意。温砚秋跟在陆清和身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这家伙,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跟室友承认了他们的关系,一点都不避讳。
“你怎么什么都跟你室友说啊?”他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小。
陆清和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因为这是事实啊。”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温砚秋的脸颊,触感软得像棉花糖,“我不想藏着掖着,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桂花味的信息素在这句话里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像被秋阳晒过的桂花蜜,甜得发腻。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拍开他的手,转身快步往前走,声音闷闷的:“谁、谁是你的……”
陆清和看着他别扭的背影,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Omega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再躲开,任由他牵着,像在默认。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画。校园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桂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还有远处传来的军训口号声,构成了A大初秋最独特的背景音。
温砚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陆清和指尖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他想起上午那个被拒绝的女生,想起陆清和说“我有男朋友了”时的坚定,想起他跟室友介绍自己时的自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像偷吃到糖的孩子,眼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或许,这样也不错。
不用再遮遮掩掩,不用再小心翼翼,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身边,做他的男朋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食堂里的糖醋排骨果然如陆清和所说,酸甜可口,肉质鲜嫩,是温砚秋喜欢的味道。他吃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抬头望去,只见邻桌的几个女生正对着他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八卦。
温砚秋的脸颊又有点热,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耳根却红得发烫。
陆清和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低声笑道:“别理她们,吃你的。”他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怎么?被人看着,害羞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雪松的清冽和饭菜的香气,痒得温砚秋缩了缩脖子,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陆清和低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就喜欢看温砚秋这副容易害羞的样子,明明在外面能一拳撂倒挑衅者,在他面前却像只温顺的小猫,反差大得让人挪不开眼。
吃过晚饭,两人沿着梧桐道散步回宿舍。秋风吹过,梧桐叶像金色的蝴蝶般飘落,铺了一地的碎金似的光。温砚秋踩着落叶往前走,每一步都能听见“咔嚓”的轻响,像踩碎了一整个秋天的秘密。陆清和跟在他身边,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时不时会故意往他那边靠一靠,让两个影子在地面上缠成一团。
“别挤我。”温砚秋往旁边躲了躲,却没真的生气,嘴角还勾着点浅浅的笑意。
陆清和低笑,索性伸手牵住他的手。Omega的手指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握画笔磨出的薄茧,被他攥在掌心时,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兽。“怕什么,晚上没人。”
确实没人。晚自习的时间刚过,梧桐道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和偶尔掠过的晚风。温砚秋被他牵着,也没再挣扎,任由Alpha的掌心将自己的手捂热。雪松味的信息素像层薄薄的毯子,轻轻裹着他,让他想起小时候冬天盖的那床晒过太阳的棉被,暖得让人发困。
走到美术学院宿舍楼楼下时,温砚秋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我到了。”
“嗯。”陆清和点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忍不住想逗逗他,“明天早上一起去食堂吃早饭?我听说三楼的灌汤包不错。”
“再说吧。”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含糊,转身想上楼,却被陆清和拉住了手腕。
Alpha的手指很用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温砚秋,”他的声音低了些,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今天那个新闻系的学姐……”
“跟我有什么关系。”温砚秋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闹别扭。他其实没在意那个学姐,就是有点气陆清和被那么多人盯着——明明是自己的Alpha,凭什么被别人觊觎。
陆清和看得懂他这点小心思,心里甜得像被泡在蜜里。他往前凑了半步,雪松味的气息突然浓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压迫感。“是跟你没关系,”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温砚秋的额头,“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拒绝她的时候,想的是你昨天在书店挑素描本的样子。”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起头,撞进陆清和认真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占有欲。
“还有,”陆清和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心尖,“我跟我室友说你是我男朋友的时候,他们都不信,说我肯定是骗他们的。”
“那你……”
“我把你今天拍我的那张偷拍照给他们看了。”陆清和突然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是在火车站,你举着手机偷偷拍我的那张。”
温砚秋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扔进了开水里。“你怎么知道!”他明明记得自己拍得很隐蔽,连快门声都关了。
“你举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我能看不见?”陆清和捏了捏他发烫的脸颊,手感软得像棉花糖,“不过拍得还行,把我拍帅了。”
“陆清和你无赖!”温砚秋又气又急,扬手想去打他,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拽进了怀里。
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带着Alpha沉稳的心跳。温砚秋的挣扎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他能闻到陆清和颈窝里的味道,雪松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还有点刚吃过晚饭的烟火气,让他莫名地安心。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滚烫的呼吸,“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温砚秋这才想起,陆清和今天从火车站到现在,几乎没歇过——搬行李、跑报道、整理宿舍,还要应付那些好奇的室友,其实比自己累多了。
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温砚秋乖乖地被他抱着,甚至还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像只被顺毛的猫。“抱够了没有。”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陆清和低笑,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能闻到Omega发间淡淡的桂花味,像杯加了蜜的桂花茶,甜得恰到好处。“没够。”他故意说,“想一直抱着。”
温砚秋的耳根又红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耍流氓。”
“嗯,就对你耍。”陆清和松开他,却没完全放手,还虚虚地圈着他的腰,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肿的嘴唇,眼底的光暗了暗,“上去吧,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不要。”温砚秋别过头,却在转身时,被陆清和抓住手腕,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心尖,却烫得温砚秋差点跳起来。“陆清和!”
Alpha已经退开两步,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晚安,砚秋。”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跑进宿舍楼,直到爬上三楼,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摸着自己发烫的指尖,耳边全是陆清和刚才那句带着笑意的“晚安”,还有自己胸腔里震得发疼的心跳声。
这个无赖。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像被风吹起的纸鸢,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宿舍时,周明和李阳正围着一台笔记本看电影,屏幕上光影闪烁。听到开门声,周明转过头,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笑起来:“温砚秋,你脸怎么这么红?被谁欺负了?”
“没有。”温砚秋矢口否认,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翻出画具,假装要画画,“外面风大,吹的。”
“吹的能红成这样?”李阳挑眉,显然不信,“是不是跟你那个金融系的男朋友约会去了?”
“胡说什么。”温砚秋的声音有点硬,耳根却更烫了。他拿出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全是刚才陆清和抱着自己的样子,还有那个落在指尖的吻,像幅挥之不去的画。
周明和李阳交换了个眼神,识趣地没再追问,继续看电影去了。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笔记本电脑里传来的台词声,和温砚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没画别的,就画了片梧桐叶。用炭笔细细地勾勒出叶脉,再一层层加深阴影,让那片叶子看起来像刚从树上落下来,还带着秋夜的凉意。画到一半,又忍不住在叶子的角落里,画了两只交握的手——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一只纤细些,指尖微蜷。
画完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温砚秋的脸颊又热了,赶紧合上素描本,像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清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今天在火车站偷偷拍的那张,照片里的陆清和仰头看着教学楼,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眼神亮得惊人。下面还跟着一行字:“拍得不错,奖励你明天早上的灌汤包。”
温砚秋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照片里人的轮廓,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他犹豫了半天,才回了个“滚”,后面却忍不住加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嘞,明天早上七点,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温砚秋起了整蛊的心思,故意发过去:“谢谢哥哥~”
对面的陆清和:“……”
温砚秋以为他不会回复,正准备关掉手机睡了,对面弹过来两句话:“仗着我不在就乱点火?怎么灭?”“那两个字明天当面说。”
温砚秋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用被子蒙住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本合上的素描本上,像撒了层薄薄的银粉。温砚秋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桂花味,还混着陆清和的雪松味,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在这个安静的秋夜里,悄悄诉说着属于他们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时,温砚秋还有点懵。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陆清和发来的“起床了吗”,才想起昨晚的约定。他趿着拖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陆清和果然站在楼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还拿着两个刚买的热豆浆,像尊等了很久的雕塑。
“真来了……”温砚秋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甜。他动作麻利地洗漱换衣服,抓起画板包就往外跑,差点撞到刚起床的周明。
“哎,跑这么快干嘛?赶着去见男朋友啊?”周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
温砚秋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耳根却红了。
跑到楼下时,陆清和正好抬起头,看到他,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像被阳光照到的湖面。“来了?刚想给你打电话。”他把手里的豆浆递过来一杯,“热的,快喝。”
温砚秋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烫得缩了缩手。“等很久了?”
“没多久。”陆清和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点狡黠,“也就等了半小时吧。”
“你……”温砚秋瞪他,却被他拉着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了走了,再不去灌汤包就被抢光了。”
食堂三楼果然热闹,刚出锅的灌汤包冒着热气,香气能飘出老远。陆清和排队买了两笼,又要了两碗小米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砚秋捏起一个灌汤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个小口,滚烫的汤汁瞬间涌出来,烫得他嘶嘶吸气。
“慢点吃。”陆清和赶紧递过纸巾,还拿起他的小米粥吹了吹,“先喝点粥垫垫。”
周围有几个早起的学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温砚秋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小口喝粥,却能感觉到陆清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网,把他牢牢罩在里面。
“对了,”陆清和突然开口,夹了个灌汤包放进他碗里,“下周六有个迎新晚会,金融学院和美术学院合办的,你去不去?”
“不去。”温砚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人多,吵。”
“去嘛。”陆清和难得放软了语气,像在撒娇,“听说美术学院的学生会表演油画现场创作,你不想去看看?”
温砚秋的动作顿了顿。油画现场创作?他确实有点兴趣。
“而且,”陆清和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的意味,“晚会上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没人会说什么。”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点热。他抬起头,撞进陆清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再说吧。”他含糊地应着,夹起那个灌汤包塞进嘴里,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刚出锅的灌汤包还要甜。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陆清和又偷偷碰了他的手),暖得像个不会醒来的梦。温砚秋知道,自己大概是会去的。
不为什么油画现场创作,就为了陆清和那句“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
毕竟,谁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这个笑得像偷了糖的Alpha,是自己的。
这个秋天好像格外长,长到足够装下所有的心动和欢喜。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