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的阳光算不上好，云层压得低低的，像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胸口发沉。温砚秋的手指悬在查询页面的“确认”按钮上，指尖沁出的细汗把手机壳濡湿了一小块，桂花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淡得像掺了水的蜜，在客厅里弥漫开。

“紧张？”陆清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温柔。他刚从厨房倒了杯冰水，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温砚秋没回头，喉结滚了滚：“谁紧张了。”话虽如此，悬着的手指却没动，屏幕上的光标在准考证号的最后一位闪烁，像在倒数。

陆清和把冰水递到他面前，杯沿碰了碰他的手背，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稍微压下了点躁。“喝点水。考都考完了，分数早定了，紧张也没用。”

“要你管。”温砚秋接过水杯，指尖碰到Alpha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耳尖悄悄泛红。自从那晚在民宿的标记后，他总有点怕和陆清和有肢体接触——不是厌恶，是太过敏感，对方指尖的温度、呼吸的频率，甚至无意间靠近时漫过来的雪松味，都能让他心跳乱成一锅粥。

陆清和低笑一声，没戳破他的别扭，只是在他身边坐下，膝盖轻轻碰到他的膝盖，隔着薄薄的家居裤，传来安稳的温度。“要不……我帮你点？”

“不用！”温砚秋立刻拒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挺直了背，“我自己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指尖用力按下了“确认”按钮。

页面跳转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加载的圆圈转了三圈，成绩页面才弹出来，红色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温砚秋的眼里——总分687。

比他预估的高了近二十分。

温砚秋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突然有点热。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像被风吹起的纸鸢，带着点飘忽的欢喜。

“怎么样？”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砚秋把手机递给他，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平复的颤：“你自己看。”

陆清和接过手机，目光落在总分上时，眼底瞬间炸开惊喜的光，比窗外的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还要亮。“687？温砚秋，你牛逼啊！”他猛地抱住温砚秋，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勒断气，雪松味的信息素欢腾地涌出来，像庆祝胜利的烟花。

“放开！勒死了！”温砚秋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肩膀，却没真用力，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你自己的还没查呢。”

陆清和这才松开他，眼底的笑意还没褪，拿起自己的手机。他查分的动作比温砚秋干脆得多，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成绩页面就跳了出来。

温砚秋凑过去看，看清那个数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712。

这个分数别说他们学校，放在全省都是顶尖的水平。

“陆清和，你是人吗？”温砚秋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点小小的不服气。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上课还总偷偷睡觉，怎么考得比他还高这么多？

陆清和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看着温砚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看来……想跟你报一个学校，是没问题了。”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他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的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谁、谁跟你说要报一个学校了？”

“哦？”陆清和挑眉，故意凑近他，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脸颊，“那你刚才查完成绩，第一个跟我报喜，是想给谁听？”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雪松的清冽，痒得温砚秋缩了缩脖子，脸颊“腾”地红了。“我那是……顺手！”

“顺手？”陆清和低笑，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触感软得像棉花糖，“那我查完成绩，第一个想告诉你，也是顺手？”

Omega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像染了色的玛瑙。他拍开陆清和的手，站起身往阳台走，脚步有点乱，像在逃跑。“懒得跟你说！”

陆清和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直颤。阳光透过纱窗落在Omega的发梢上，镀了层浅浅的金，连带着他脖颈后那片淡粉色的标记，都显得格外温柔。Alpha的心里像揣了罐蜜，甜得快要溢出来——他就知道，他的小朋友从来都不差。

志愿填报系统开放那天，温砚秋的房间被摊开的招生简章占满了。桌上、床上、甚至椅子上都堆着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印着全国各地大学的校徽，像片五颜六色的森林。

温砚秋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支红笔，在一本A大的招生简章上圈圈画画。A大的美术学院是国内顶尖的，油画专业尤其厉害，是他从高二就定下的目标。只是往年的录取线都在670左右，他虽然考了687，却还是有点怕不稳。

“在看什么？”陆清和端着盘切好的芒果走进来，芒果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像杯加了奶盖的冰茶，清冽又清甜。

“A大。”温砚秋头也没抬，笔尖在“油画系”三个字上顿了顿，“你觉得……我报这个稳吗？”

陆清和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凑过去看。A大的招生简章他也研究过，知道温砚秋的心思。“687报A大美术系，稳得不能再稳了。”他拿起那本册子，翻到录取分数线那页，指着去年的数据，“你看，去年最高678，最低662，你这分，绰绰有余。”

温砚秋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可今年题简单，说不定分数线会涨……”

“涨也涨不到哪去。”陆清和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刚梳好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Omega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Alpha的眼神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子，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笃定，让他心里那点不安突然就散了。

“那你呢？”他问，声音有点小，“712的分，报什么学校都随便挑了吧？”

陆清和拿起另一本A大的招生简章，翻开，指腹在“金融系”三个字上敲了敲，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报这个。”

温砚秋愣住了：“金融系？A大的？”

“不然呢？”陆清和挑眉，拿起笔，在自己的志愿草表上写下“A大金融系”，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北京，我在别的城市看着吧？”

北京。A大在首都，离他们现在的城市有一千多公里。温砚秋之前没说，是怕陆清和觉得太远——毕竟以他的分数，完全可以留在本地的顶尖学府，离家近，专业任选，还能照顾家里的生意。

“你……”温砚秋的喉咙有点发紧，想说“不用特意陪我”，话到嘴边却变成了，“A大金融系的分也不低，你这分报这个，是不是有点亏？”

712的分数，报清北都绰绰有余，更别说A大了。

陆清和放下笔，转过头看他，眼神认真得像在画素描时勾勒轮廓：“不亏。”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砚秋颈后的标记，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点浅浅的粉色，是属于他的印记，“跟你在一个学校，做什么都不亏。”

桂花味的信息素在这句话里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像被阳光晒过的桂花蜜，甜得发腻。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果盘里的芒果，耳尖却烫得惊人。

“谁、谁要你跟我在一个学校……”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里的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像他此刻的心跳。

陆清和低笑，没再逗他，只是拿起另一张志愿草表，在第一志愿那栏写下“A大金融系”，字迹刚劲有力，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我报这个了。”

温砚秋偷偷抬眼，看到那张草表上，“陆清和”三个字旁边，紧紧挨着的是“A大金融系”，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