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两大袋子打包好的餐盒到家门口,常鸿提出要送裴定安进去:“你就剩一只手能使劲,就别跟我犟了。”
裴定安摇头拒绝,态度坚定:“没事,我自己进。”
夜深人静,路边不知名的小虫子不知疲倦吟唱着,月亮旁边环绕着零散几颗小星星,徒增寂寥的气氛。
常鸿扭头看了眼伫立在漆黑夜色中的宋家老宅,像个沉睡中的怪物。
他幽幽叹了口气,“行吧,都是你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你自己多小心。”
“现在网络舆论已经好转了,灾星的名头和宋明杰绑定在一起,你受到的负面影响不大,”
“但光凭这个想扳倒宋明杰不太可能,他背后有人保,热搜压得快,而且他粉丝基本盘稳定,运营成熟,控评洗白那套玩得很溜。”
裴定安不在意笑笑,“我没指望能马上把他摁死,宋家人和喻轩昂都帮着他,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有事的。”
“慢慢来,我想先把戏拍好。”
“说得对,”常鸿欣慰道,“多注意点你的手伤,别使劲,还有手心的伤要……”
眼瞅着他要唠叨个不停,裴定安赶忙推着他上车,关车门,挥手告别一气呵成。
进宋家前,裴定安在门口深呼吸几轮,做好心理准备后才踏进家门,预想中的集体审判场景却没有发生。
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把打包回来的菜收拾好放进冰箱,转身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床上,看见喻知行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这结束了。】
裴定安翻了个身趴着,手刚撑在枕头上,顿时疼得倒吸一口气,又换回半躺的姿势。
嫌弃单手敲字太慢,他用语音转文字说了一长串,进度条转了半天没反应,最终转出来的十个字里面有三个错别字。
裴定安无奈,干脆直接发语音:“我们结束得比你早,我已经到家了,今天的碰面很顺利,姜导让我下周过去围读剧本,就是已经定下来的意思。”
目前剧本还处于全保密阶段,除了姜润泉、编剧和制作人,没有人知道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相当于开盲盒,风险大。
不过有姜润泉做导演担保,愿意承担风险试一把的人趋之若鹜。
那头沉寂了许久没有回复,裴定安想着他或许在忙,扭头拿起常鸿塞给他的红花油,倒了一小滩在手心,擦在手臂上,慢慢按摩揉搓着,药香味四散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处理完手伤,裴定安去卫生间清理干净手上残留的红花油,回来后手机多了一个未接来电,是喻知行打来的。
纠结几秒,裴定安用‘可能有什么急事呢’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回拨过去。
电话秒接通,对面却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有微乎可微的环境杂音。
裴定安率先开口:“喻知行?”
“是我。”
喻知行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柔和几分,莫名让人感觉浑身酥麻。
裴定安拍拍脑袋,把冒出来的奇怪想法甩了出去,清清嗓子:“我刚才去洗手了,没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喻知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按错了,误拨,我这还有别的事,先挂了。”
‘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明明是自己主动挂断的电话,喻知行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
太冲动了。
不该听到语音就贸然打电话过去,更不该忍不住接起裴定安回拨的电话,可情这个字向来不受控。
仰头一口喝完杯中剩的红茶,苦涩的茶香在舌尖跳跃,喻知行盯着空瓷杯看了好一会,随后拿出手机,长按裴定安发的语音条,点了收藏。
同样陷入纠结的不只是他,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化妆间做完妆造,裴定安都还在想着这次误拨。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误拨的。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常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想……”裴定安捏着腰间吊着的玉坠,随口扯了个谎:“想今天的拍摄,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常鸿立马双手合十做求神拜佛的动作,“千万别,你这伤还没好,经不起折腾了。”
按理说经纪人不需要跟着艺人拍摄,但常鸿手头上只有裴定安一个艺人,工作安排很松,也就兼职充当了助理的角色,跟着他身后帮忙打打下手。
受伤的事提前跟陈导打过招呼,他在不耽误原拍摄计划的前提下做了相应的调整,武打戏往后挪了挪,前面换成了温情轻松的场景。
裴定安在常鸿不知从哪薅来的小马扎坐下,等待拍摄间隙,抱着剧本加深熟悉。
场务从不远处的大灯下小跑着过来,微微欠身:“裴老师,现场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裴定安应了声好,把剧本递给常鸿保管,跟在场务后边去定好的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