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拍的是男主小时候练武的场景,裴定安饰演的男主他爹站在边上看着就行。
漫天飞雪中,小男孩抓着一把木剑,有模有样比划着,穿着厚实的棉袄衣,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像是冻红的,实际上是热闷出来的红。
裴定安嘴里叼着根道具稻草,斜倚靠在枯树干上,双手抱臂,身上杂糅着未褪去的少年意气和玩世不恭。
却在看向小男孩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
一开机,裴定安便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是‘裴定安’,而是完完全全成为了剧本中描绘出来的人物,把角色带到了现实生活中。
画面温馨美好,片场其他人不自觉放轻了动作,副导演悄悄附在陈导耳边低语:“我当初还觉得您定裴定安太冲动了,他的外形条件不适合这个角色,但现在一看,还得是你眼光毒辣。”
陈导斜晲了他一眼,把他竖起的大拇指摁下去:“知道就行,组里的不实流言压一压,别让我再听到任何说他是靠金主上位的话。”
“得嘞,我这就安排下去。”副导演讪笑道,环顾四周,“但我觉着他已经靠自己的实力打破流言了。”
拍摄片场外围,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默默看着裴定安的方向,神情专注。
“这裴定安是哪家公司的艺人?这颜值演技不火天理难容啊。”
“不知道,助理都没有,经纪人搁那蹲着呢。”
“我靠,常鸿啊那是!他手下的艺人没有非一线的,怎么转来带一个十八线小咖了?”
“照你这么说,裴定安成为一线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条过的裴定安对片场外的议论毫不知情,面对蜂拥而上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将求救的眼光递给常鸿。
常鸿冲他点点头,脚下没有挪动,似乎是在鼓励。
被一口一个裴老师环绕着,裴定安脸颊泛起薄红,悄悄瞪了一眼看热闹的常鸿,接着好脾气地在递过来的明信片上签名。
签了大概有几十张明信片后,裴定安才被常鸿解救出来,绕到堆满道具的杂物间背后,松了一口长气。
他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心有余悸:“什么情况?怎么忽然都围上来要我签名了?”
常鸿神秘兮兮地摇摇头,“早点习惯,这即将是你未来经常要面对的。”
“你感觉怎么样?手还行吗?”
裴定安顺着调侃:“你是说扭伤的手,还是签名签出工伤的手?”
“去去去,就几十个签名给你整出工伤了,以后有你签几百个的时候。”常鸿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电动小风扇,举着给他吹风降温。
“陈导的组工作氛围好,拍完这几天你就杀青了,享受这段时间吧。”
裴定安嗯了声,目光投向远处打扫道具雪的工作人员,陈导刚好在旁边亲自调整布景,两人不经意间对上了视线。
陈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露出欣慰的笑。他愣了下,回了个角色专属打招呼手势——握拳,食指和中指伸出并拢,点着太阳穴挥出去。
姿势干净利落。
忽然,裴定安越过他,看见河对岸一颗五六米高的树上挂了个人,手里端着相机,镜头直冲着他们拍摄现场。
以前见过比这更离谱的路透代拍,趴在近乎垂直的山崖上拍,他也就没把树上这人当回事。
扭过头想了想,裴定安还是找常鸿拿回手机,低头鼓捣几下,对着树上代拍的方向举起来。
等那人的踪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手机,跑向导演。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宝贵,裴定安不想浪费在路上,干脆在周边订了间房,酒店片场两头跑。
吃方面随意解决,前几天吃的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后面基本剧组吃什么,他跟着吃,毫不挑剔。
拍摄过程超乎想象的顺利,他配合程度高,加上和陈导有过一次合作基础,工作起来默契十足,提前一天杀青。
杀青当天,裴定安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铁皮房换回常服。
抚摸着陪伴走过一段时间的戏服,心中陡然生出一点不舍:“谢谢,再见了。”
裴定安将衣服折好,妥帖放进尘封袋里,打开门出去的那一瞬间,迎接他的是漫天彩带。
举着礼炮的常鸿笑得有些憨,他旁边站着的是谢鑫和戴着鸭舌帽的陈导,三人齐声高喊:“杀青快乐!”
常鸿露着大白牙,笑着说:“准备好迎接下一个角色了吗?”
裴定安喉间有些发紧,恍然间,萦绕在心中的那点惆怅消失不见了。
他点头,语气坚定:“嗯,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相熟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气喘吁吁说道:“裴老师,有人送了一车的花给您,说是祝贺您杀青。”
裴定安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礼花碎片,又看向常鸿,却见对方比他更懵。
不是常鸿,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