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以私密性出名的天虹饭店VIP包间里，裴定安和常鸿早早到了，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他们是从医院直接出发，裴定安身上的衣服是常鸿带给他的，一身简单清爽的白衬衫黑西裤，额前头发全部放下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相较于坐立不安的常鸿，‘初入社会’的裴定安要淡定得多，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品着。

在知道男一号是周贯林时，他生出过放弃这次机会的念头，但转头一想，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放弃的人是他。

花了半晚时间说服自己，他的心态已然放平，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姜导电影男二号的含金量可比几万场替身都要高。

“定安，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就认真拍我们的，没必要强行绑定营业。”

“周贯林圈内风评不好，大多说他冷脸耍大牌，执拗死板，会不会配合营业都是个问题，我们和他走得近对自家也会有影响，还是算了。”常鸿认真说道。

听完，裴定安兀地松了口气，不枉昨晚苦口婆心劝了常鸿两个小时，分析捆绑营销的利弊，把他这想法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姜润泉穿着件橙黄色的热带风格衬衫，戴着副墨镜，热情洋溢地冲他们打招呼，“久仰，两位。”

在常鸿打了招呼后，裴定安立马起身接上，伸出手和姜润泉握手。

以前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过关于姜润泉的传言，说他一念天才，一念疯魔，易怒无常。

没想到他本人是个花蝴蝶的性格，没什么架子。

“姜导您好，我是裴定安。”

姜润泉勾唇一笑，“我知道，见过你很多次了。”

裴定安疑惑眨眨眼，递给常鸿一个询问的眼神，结果他也不清楚。

见状，姜润泉解释道：“陈导跟我推荐了你，说你有天赋、肯吃苦、外形条件好，很适合我正在筹备的新电影。”

他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来，坐着说。”

裴定安忽然想起以前谢鑫说过陈导和姜润泉很熟，还顺带提了一下要不要帮忙引荐。

只是没想到他没开这个口，陈导主动推荐了。

“我看了你和他合作的盲人公益广告片，你的确很有灵气，可塑性强，落鸢的拍摄花絮也看过一些。”

姜润泉话锋一转，“那究竟是为什么会沉寂这么多年？我不相信怀才不遇那套说辞。”

客套友善的表象撕破，他率先露出了刃锋，直切入主题。

常鸿举起了酒杯，刚喊一声姜导，就被对方伸手打断，“嘘，我要听本人说。”

裴定安拦下常鸿，冲他摇了摇头，随后扬起一个浅笑，对姜润泉说：“因为不愿意接受潜规则，得罪人被半封杀了，这几年都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当替身磨砺。”

话音刚落，姜润泉的面板数值发生变动。

【裴定安：51】升了两点。

他赌对了。

从高于常数的好感值可以推断出来，姜润泉并非在有意刁难他，或许是单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说实话。

如果他选择用谎言去掩盖五年前那件事，好感度也许会猛跌，电影男二不再是囊中之物，毕竟没有人愿意用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姜润泉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脸上的笑真诚了许多，冲他扬扬下巴，“下周剧本围读，有问题吗？”

裴定安没料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愣了一下：“没有。”

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已，就直接敲定了角色，传言说姜润泉性格古怪难捉摸，也许不全是空穴来风。

姜润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响起奇特的来电铃声：“姜润泉姜润泉姜润泉……”

听着好像是一个人醉酒后的呓语，被偷录下来当了铃声。

接起电话，他的眼神柔和几分：“这么快想我了？”

电话那头杂音很多，听不太真切，裴定安只知道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随后姜润泉便神色匆匆起身离开，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抱歉有急事’。

裴定安和常鸿面面相觑，后者很快反应过来，没事人似的招呼裴定安先吃东西。

等上菜的服务员出去之后，常鸿才压低音量说道：“姜润泉有个低调神秘男友，在一起很多年了，拍到的狗仔要么收到天价封口费，要么从此销声匿迹。”

“这回估计是他男朋友有什么事，把他叫走了。”

裴定安对合作对象的私生活不感兴趣，转而问：“姜润泉都走了，那我们还要等周贯林吗？”

“等，当然要等，”常鸿奇怪地扫了他一眼，“我发现了，一提到周贯林，你情绪明显就down下来，怎么回事？有过节？”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话题中的主人公周贯林推门进来。

他摘下口罩，底下是一张冷淡清傲的脸，狭长的凤眼看人时竟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性，极具辨识性的长相。

饶是裴定安以前在剧组线下见过他好几次，也再次被他的外貌狠狠惊艳了一把。

周贯林向两人点头示意，轮到裴定安时，视线停留的时间明显要长一些，神情也有细微的变化。

裴定安心生疑惑，下意识去确认他的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