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橙果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空调开的很低，程颂人都快抖了。他此刻正坐在CEO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第n次看手机时间，又第n+1次把抱怨咽回去。

他不懂叔叔为什么非要选周六。他两个小时前刚接到他叔电话让他来一次办公室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还没睡醒，谁家董事长周六叫自己亲信来办公室？

“叔，”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事电话里不能说？还有，您非要在星期六批那么多文件吗？”

程屹川没抬头，钢笔还在刷刷的写：“隔墙有耳。”

“这层楼就咱俩——”

“监控，来加班偶尔经过这里的员工，一些年轻充满好奇心什么都不拍的实习生，都会经过这里，”程屹川放下钢笔，终于看向他，“现在说吧。”

“时间充裕，你想说什么，都说了。”

程颂还很有仪式感的咳了几声，然后，把准备好的话倒出来。

从陆鸢这里开始说起——

“他都多少年没带新人了，怎么突然就开始带了这个小姑娘？叔，你知道这个小姑娘什么资质吗？来的时候就是一个行政专员，好听点的，那叫行政专员，不好听的，那就是一个打杂的。”

“什么关系啊，就带上了？”

“呵，别人说陆鸢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爬床我是不信的，这种小丫头自己送上门我都不要。我倒是更倾向，他不知道是想让这小丫头做什么。”

“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最好控制了。”

“这一年多资源有多向这个小丫头倾斜，大家又不是看不到，叔你也不管管？”

好了，陆鸢完了，开始到了萧衍本人。

“白眼，冷笑，无差别攻击同事。开会直接骂人白痴。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也不欠谁的，他这么个说话——谁忍得了？”

“知道的，行，敬他有几分本身。不知道的，这公司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

“不说团结友爱这种虚的吧，那好歹面子上维持一下吧？怎么，手里有权就可以随便哔哔别人了？我好歹还姓程呢，打狗，啊呸，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接下来，是旷工——

“行，也没说不让谈恋爱，我也不歧视性取向，这婚姻制度都改了十多年了是吧？但谁一谈恋爱就直接旷工的？”

“还直接三天？！加上休息日，那几天停摆什么损失他不知道？”

“更过分的是还要威胁人事？！人事哪里得罪他了？一下子请那么多天假本来就是要走流程的好嘛？”

“看看他把人事吓得，都不敢给他计旷工了。”

“这条不算和公司有关的，我自己想吐槽的，谈就谈吧，选的什么人啊！情史那么多也不怕和他玩玩，真想找小鲜肉不会……叔，okok我闭嘴，你别瞪我。”

最后，是流程——

“叔，你自己看看流程优化之后，他什么态度？能不点就不点，能拖就拖。不满意干脆就别干啊！”

“还真以为橙果他说了算啊！”

劈里啪啦，完全不带停的，就这么也说了四十来分钟。说的程屹川都要对自己这个草包侄子刮目相看了——收集信息的能力倒是挺强啊，看不出来啊！

“对了，叔，还有……”程颂或许说累了，喝了口水，“顾南风联系我了，他说有些事想和你说说。”

程屹川眉头皱了一下。

谁？那让他赔掉一大笔违约金的白眼狼？

他还有脸过来？

“他说手里有萧衍经手项目的资料，有些不太干净的地方。”程颂没注意到自己叔叔的表情的变化，自顾自说下去，“资金流向，海外账户之类的话，反正我也听不明白。还有一些陈年旧事，我没来那会的……”

“小颂。”程屹川打断了他，“你先回吧！”

程颂：“？？？”大周末把他叫过来，然后听到叨了一堆，什么话都没说，这是什么意思？他叔现在那么深藏不露了吗？

“回吧！”

程颂狐疑的看着自己叔。

“下个月你弟弟回来，还需要你带他一下。”

程颂的眼睛亮了下。

“还有，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弟弟。”

程颂连忙点头如葱捣。

那头，50+的男人对他笑了下，不是boss对员工的笑，而是长辈对小辈笑：“回吧，年轻人嘛，周末还是出去玩玩，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加班。”

“哎呀，叔，说什么呢？陪自己叔叔怎么能叫加班呢？”程颂嘻嘻哈哈的接了上去。

这下，空调倒是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