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萧衍比陆星眠早醒了一会。
该死的生物钟。
床头的时钟定格在7:35,周六倒是还能再赖会床。萧衍看了下身旁,陆星眠的睡颜很安静,他的手也正搭在自己的腰间,似乎一晚上都把自己揽在了怀里。
他安静的看了会陆星眠的睡颜,手指在人眉眼上描绘了一会,然后——不可避免的叹了口气。
腰有些酸,人也有些累。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小混蛋以前能谈那么多场了,也大概知道了周延为什么能缠他缠成这个样子了,这床上做的……确实也太凶了一些。
“……”
他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吃得消这小混蛋这么个要法。
手机再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皱了下眉。
当初《A+及以上项目全数据化提议书》里,也没说流程不点掉还得像夺命call一样的催啊?
他有些想骂脏话,才好一些的心情又有了几分阴云。
然后,下意识的再叹了一口气。
“哥哥……”搂着他的手动了下,陆星眠的口气带了些晨起的沙哑,更多的是带了些撒娇一样的抱怨,“不兴这样的啊,我也算还在你怀里,你倒好,早上起来的第一个动作是叹气……”
他说完掐了一下萧衍的腰,刚醒,下手有些没轻没重。
萧衍有些疼,但也没躲——还不算太重。
然后小混蛋就开始嘟囔:“知道你早上起来第一个动作是叹气,我昨晚应该做得再凶一些,你今天也别起来了。”
萧衍:“……”
听听这是人话??
然后小混蛋再嘟囔了句:“哥哥,怎么办,一点都不想起~~~一会也不想洗菜,也不想烧饭,更不想吃外卖。要不现在给我们陆鸢妹妹发个消息吧,我向她点些菜?”
萧衍再一次:“……”
听听这话是不是更不像人话了?合着他们飞鸟没一个会烧饭的人可以折腾是吧?
沉默了两秒,萧衍伸手,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陆星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那么娇气的?昨晚……”算了,这话说下去什么后果他也知道。
再来一场他是真做不动。
“疼啦……娇气也是被你惯的……”陆星眠吃痛,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他眼里带了些晨起的雾气,但更多的是狡黠,“说全嘛,哥哥,昨晚怎么了?”
手开始箍着人的腰往自己这里带。
“萧衍你脸红了哦~~其实……我们现在……对吧,哥哥,要不要,嗯??……”狡黠的声音里,带了些引诱的调调。
所谓食髓知味,他现在就想挺想再食一次的。
然后那该死的流程催促又来了一次。
一点点撒娇带来的暧昧,被手机震动给掐断,掐得干干净净的。。
陆星眠看自家男朋友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烦的掐掉手机,也懒得睡了,撑起身子问:“你那里到底什么情况?”
“别说你这几天了,就你来剧组照顾我的那几天,你就不太对劲。哥哥,能说吗?”
这句话后,他又补了一句:“林溪姐姐对我说过,你那里的可能会有保密协议,大家都是同行业的情况下,你确实不方便说。但我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谁也不说……”
萧衍看着陆星眠说这话时候的眼睛,一些急切,一些认真,还有,全是担忧。
“在我和橙果签劳动协议的时候,还没这个东西。但这些年,他们确实想让我签。我拒绝了。”
“所以,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但你确定你真想听?这个说起来,其实挺无聊的。”
陆星眠眨了下眼睛,钻到了人怀里:“那你慢慢说,正好,我不想起。”
事情并不复杂,半个多小时就能说清楚。不止前阵子,也不止那什么狗屁《A+及以上项目全数据化提议书》,甚至根本不是什么三个新人的事情。严格意义上说,想夺去他手里部分实权的那条时间线其实可以拉回到一年多之前。而程颂,不过只是出来做执行者的这个角色。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其实小动作从未少过。只是到了现在,大家都才从各自的失败里找到了经验,“哦,原来这招不行,下次换一个”。然后——不止手段,甚至连目的都演也不演了。
流程复杂化,不止是为了限制他手里的权,其实也限制了所有手里有些权的高管。
而那三个新人,倒确确实实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固定的,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掉一些,重要的事也就没太多时间精力可用了。
而萧衍观察过——
这阵子,不止他一个,其他高管这里,也有人遇见过类似的事情。只是他是被针对的最严重的一个。或者说,那次开会,大家认为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竟是针对他们所有人。
规则之下,无人幸免。
而被针对的次严重的那位,财务总监,一位进了橙果快二十年,不折不扣的元老,则更暴躁一些,都去了董事长办公室吵了好几回架了。
“都死板的定一个数字,不需要按照实际情况开看项目预算的话,那干脆您把我炒了得了!”——这是那位财总的原话。
从橙果这个企业本身来看——
程屹川已经50+了,他的独子现在虽没有正式进入橙果,但程屹川不可能不为自己唯一的儿子,未来橙果的CEO去规划一些什么。
他得留给他儿子一个实际可控,下面人都干净的橙果。
而程颂,自己亲戚,草包一个,关键是这种草包还觉得自己可行了。这种人最适合用来当坏人,去执行自己的一些想法,可比外面招进来的、随时会因为利益反水的职业经理人之流要可靠太多了。
“到时候,结果是好是坏,全由董事长一个人说了算。”
“甚至说,在一些事情里,他程董到底想来做怎样一个角色,也有他说了算。”
“星眠,我确实……有些累。”
“或者说,也不是累,而是……有些失望。信任根基一旦消失,所做的每一步都需要去证明自己并无私心。现在……”他自嘲的笑了下,“虽然不至于说信任全部消失,但这么往下走,一步步,也是迟早的事。”
话到这里,萧衍有些疲惫的,闭眼。
窗外,知了在不停的叫。有鸟鸣,有风声。
而屋内,陆星眠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