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房门屋外响起阿然的声音。
“少爷,该吃药了。”
江晔看向他,“你生病了?”
晏岚别扭地转过头生她拒绝自己的气,但他受过的教育里,没有让他冷淡到可以无视人,只得闷闷道:“没什么,日常补身体的。”
江晔没往细了问,勾了勾他耳垂处卷起来的头发,嗓音温温:“别生气,漂亮的人生起气来不好看。”
直到江晔走了,晏岚都觉得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手边放着冒着热气的中药,等着放凉。
他垂眼望着窗外,他不知道那一瞬间他在恐惧什么。
太复杂了,比他之前学过的任何一个知识都要难。
晏岚覆在自己的脖子上,不禁想到江晔一碰到这儿,他都有种在她手里燃烧为灰烬、随时湮灭的感觉。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块儿,才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和复杂的情绪。
停顿片刻,晏岚犹豫着慢吞吞地找来镜子。
他不漂亮了吗?
回来后。
江晔坐在窗户边上的小沙发上,她从口袋里摸出了铁盒子,试图用雪茄的味道掩盖她身上残留的他香。
点燃。
掐灭。
点燃。
掐灭。
反反复复,江晔长叹口气,她还以为自己早就不能生出任何波澜了。
——
翌日的舟岛港。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晔和江莱抵达港口时,Yara已经带着三四个人,早早站在码头等候,身姿挺拔,气质干练。
Yara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唇上涂着明艳的朱红唇膏,眼下脸颊处散落着淡淡细碎的小雀斑,是典型的精致西方长相。
江莱自来熟,看见人就展开怀抱热情地迎上去,“C思特,俺迷死 you啊”
yara听见她蹩脚的英语,嘴角抽抽,也不知道她平时和Aris怎么交流的。
手语交流较多吧。
yara以前是外交官,精通多国语言,中文自是熟上加熟,推搡掉江莱的动作,然后朝江晔说道:“我收到消息后,就立马赶来了。”
多年前,出航谈公务的她在海上救了一个漂浮在浮木上的女子,那女子蓬头垢面,浑身除了擦伤,还发着高烧,她收留了几日之后,那女子就失踪了,一年半之后之后,她收到一份匿名邮件和一张标自舟岛港的巨额支票。
现在她从任上退下来之后,就四处漂旅,提前开始退休生活。
yara对她们俩说道:“舟岛港各地来的人比较多,但也只敢在边缘地带停留。进入核心地带之后,我们也得快去快回。”她向俩人的身后望去,还有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子,眼中疑惑:“这位very cute 的小姑娘是谁?”
江晔看向站在一旁的贝玛:“新帮手,来带她见见世面。”
贝玛怯生生地摆摆手,朝稀罕的外国人打了个招呼,“hi。”
yara瞧她稚嫩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语气里带着调侃:“小小年纪就出来拼搏赚钱了啊!你们可真黑,用童工。”
江莱侧过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站着的江晔,一脸无辜地嚷:“我俩是这样的人吗?”
“你可别冤枉好人。”
yara盯着江莱不说话,就当默认了,骗走她亲弟弟还不黑啊,一张嘴怎么就能冒出那么多个油腔滑调,哄得aris晕头转向。
江晔也在为自己的名誉正权:“她只是长得小,早成年了。”
贝玛附和地连点头:“俺成年了。今年过生日刚好?四舍五入勉强十六。”
yara别过头,“……”
没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一艘奢华无比的轮船。
江晔挑眉,有点意思啊。
yara在一旁解释:“她,嗯,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有点应激后遗症,住屋子里她怕被仇人放炸药给炸了。”起码,住船里随时能跳海里逃生。
江莱竖起大拇指。
贝玛则是很羡慕,她立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奋斗,好好赚钱,以后争取也能开上比墓地还大的船。
四人顺着踏板登上轮船。
上了船,江晔才真的见到她年少的时候就出现在新闻报纸里边的人物。
舟霖,正直不惑之年,身边俊秀男色数不胜数,却从未听说有谁能给她留下一子。
甚至有人传言,她这是在报复舟家,要彻彻底底从她这脉就断了后。
舟霖抬手示意,就有人替江晔她们把凳子拉了出来,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早就听yara谈起过,牟定出了个年少成名的人物,手段利落,今日也是有幸遇见江老板了。”
江晔一笑,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您才算是前辈,晚辈资历尚浅,在生意场上还应多像您学习才是。”
说着,江晔从胸口取出个红木做的小方盒,放到桌上移到舟霖的眼前。
舟霖见惯了无数珍品,自是瞧得出来这是个装首饰的物件,她打了个响指,一个侍者就拿了一瓶醒好的酒,给众人倒了一杯。
“江老板来的时候应打听过,舟某平生最不太喜欢的,就是易碎的物件。”舟霖饮小口红酒,后漫漫说道:“没用,还不经摔。”
江莱玩着酒杯,就是不喝。
啧啧啧,这位舟老板还有点施暴倾向。
对她胃口。
“对用得到的人来说,就是无价之宝,对用不到的人来说,才是无用之物。”江晔打开红木盒子,盒内铺着柔软的绒布,一枚通体莹白的扳指静静躺在其中,温润剔透。
舟霖的目光落在扳指上,脸色一变,拿起扳指观察,繁复的海水龙纹,层次分明,浪花翻卷,线条流畅又极具美感。
江晔:“现在不知,这枚扳指,对舟老板可是有用?”
舟霖冷着脸,压低声音道:“你从哪里得到的?”
江晔敲着桌面,节奏缓慢,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站的侍者。
舟霖立刻会意,挥了挥手,让侍者都下去。
船舱内的音乐换了一个节奏,轻而缓,像是压着高潮。
江晔道:“舟老板有没有兴趣到牟定拓展一下事业版图。”
舟霖把扳指握在手心里,好笑道:“去牟定?那你们池家可不得吐出块肉来。”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什么,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惊疑与凝重。
场内暗下的灯随着留声机的高潮声再度亮起,照亮了扳指内侧的印记,像是名字的缩写:“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