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纪亿来不及思考,转头跟晏岚说道:“我先走了啊,来日再聚。”
晏岚还愣在原地,闻言点了点头,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有急事就先回去,不用管我。”
纪亿心里也觉得抱歉,把人带过来,却把人家单独留在这,“改日我请你来纪家。”
晏岚:“没事,你有急事你就先去吧。”
晏岚其实存了私心,他望着宴会上还剩下的一些宾客,大多是还想和池家攀上关系的,他略做思索,没立马离开,而是边走边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明明就在里面,为什么不见我?”一道带着委屈与急切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晏岚沿着声音的方向,瞥到一位怀有身孕的男子,留着长长的头发扎成长辫子垂在后头,随着他的动作一摆一动。
他前面拦着他的大概是池家的管事,“家主休息了,您还是明日再来。”
男子满脸不信,往前凑了一步,手轻轻抚在隆起的小腹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又有几分哀求:“现在才刚入夜,你唬谁呢!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她了,今日必须见到她!”
他低头摸了摸小腹,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委屈:“我腹中怀的,可是实打实的池家血脉,孩子想他母亲了,我总得带他来见见母亲。”
柳管事见明说不管用,松了手,“您确定要进?这几日家主闹头疼,睡眠轻的很。”
尹哥儿闻言一僵,反而更像是被唬住了,他是听了信才知道池焜来了这,他已经好几天没见着池焜人影了,再不在池焜面前露两面,马上她估计都忘了还有他这号人。
晏岚没爱听墙角的习惯,听了两三声就往回走了,整座别墅要大也不大,随着主厅的人越来越少,他要找的人反而花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
她坐在沙发上,被人围在中间,簇拥着。
晏岚远远地望着她,曲月如钩,人群中央的她,是他一个人的,光是给到他身上一丁点若即若离的目光,都简直似在他心口挠痒。
咣当。
是先前闹腾的男子。
晏岚移开目光,一双瞳孔清冷,但言语很客气,“有事?”
在昏暗的角落中,即使片缕月光将人影拉得很长。
尹哥儿一眼就注意到肤色白皙的晏岚,很不俗的一番眉眼,尤其是望着某个人的时候,脸颊泛出的红,比施了粉黛还要明艳几分。
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尹哥儿下意识偏过头,见江晔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心头才舒坦些。他走到晏岚面前,恰到好处地隔开了晏岚的目光。
“之前怎么没在牟定见过你?”
晏岚意识到他的动作,微微蹙眉。
尹哥儿抚着孕肚,戏谑道:“有些人,不是你能轻易肖想的。”
“身份地位够不上,再怎么肖想也是无望。”
向来好脾气的晏岚冷着脸,不理他。
尹哥儿跟没看到一样,看到眼前这张脸,他就脊背发毛,心脏狂跳,他太清楚江晔了。
长得跟那人像是一个坯子出来的。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有小侍走了过来,跟尹哥儿说有人找。尹哥儿一愣,他自己在池家处于边缘化,谁能会派人主动找他?他寻求印证般望向江晔的方向。
江晔被恭维的人围在中间,商讨着来年春天的合作。
尹哥儿放下了心,刚要迈出步,心头又咯噔两下,朝面前不打算动的晏岚说道:“天色将暗,客人还是快些归家,省得家里人忧心。”
晏岚不耐,眼前的人似乎过于急忙催促了。转而一想,他好像确实没有可以名正言顺一直待在此处的理由,何况眼前的男子还是池家的人。
他是不是过于碍眼了?
看来是“偶遇”不到她了,免得人生疑,晏岚寻道人少的道路出了院门。
尹哥儿回头看了一眼晏岚离开的背影,不禁松了口气。
————
过了十二月,天气慢慢暖了起来,呼进的气吹出去不会在结成雾气。
阿然瞧外头太阳好,就把之前冻起来的鱼取出来,刮了鱼鳞,简单洗了一下,后拿着细麻绳从鱼鳃穿过去打个死结,晾在门口阳廊的支架上。
晏岚一回来,就看见家门口挂着条咸鱼。
“……”
晏岚没忍住好奇,点了点鱼肚,不硬,是软的,还有弹性。往常在宛城,家里佣人都是从商场里买的现成的,摸起来都硬邦邦的。
凑的近了,晏岚闻到鱼腥气,果断向后退了三步,生怕染上味儿。
真的能吃吗?腥气味这么大。
阿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朝脱外套的晏岚说道:“少爷,太太那边来信了。”
晏岚急切地想知道母亲的消息,“信在哪儿?”
“这里。”阿然从茶桌上取来一封有些发黄的信递给晏岚,“中午信差刚送来的。”
晏岚拿在手上,自然闻到了信上散发出横跨汪洋独具的气味。
博时贸易在东南地带,虽靠沿海,但寄到北方的信件怎么会有海上的腥味。
晏岚心中惶惑,小心地把信封撕开,看完里面的内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母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