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他问。
“小狗。”沈鹿说。她歪头看了看那只娃娃,又说,“它喜欢陪心情不好的人。”
他垂下眼睛,看着那只歪眼睛的、分不清是狗还是熊的东西。嘴角动了一下。那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松了一下的感觉,从喉咙里溢出来,没有声音,但眼睛弯了一点点。他的脸还是冷的,眉骨下面那双眼还是沉的,但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透出来了,他自己压不住。
“我又不是小孩。”他说。
沈鹿站在床边,眼睛还是瞟来瞟去。她的手指在T恤的下摆上捏了一下,又松开。她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经常被哄的那个,不是哄人的那个。
“你抱抱它,很舒服的。”她翻来覆去只会这么说,有点手足无措。
纪寒舟不忍心了。
“谢谢。”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但比平时软了一些。他把娃娃从床头拿过来,塞进臂弯里,毛蹭着他的下巴,软的。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娃娃的肚子上,没有松开。
沈鹿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她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嗯嗯,不客气。”她说。
“我是对小狗说的。”纪寒舟闭着眼睛说。
沈鹿被调侃了也不介意,她的眼睛还弯着。她伸出手,拍了拍那只娃娃的头,手指陷进绒毛里,像她刚才在饭桌上拍纪寒舟的肩膀一样,不重,不轻,拍了两下。
“我去睡了。”她说。
“晚安。”
“晚安。”她转身走了两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我是对小狗说的!”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笑。她抬着头看着他的方向,脸上是那种报复成功的、得意的笑。然后摆摆手,带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走廊的光被切断,房间里暗下来,只剩台灯那片暖黄。纪寒舟把娃娃塞在臂弯里,下巴抵着它的头顶。毛蹭着他的皮肤,软的。他没有睁眼。手指搭在娃娃的肚子上,他埋头,脸贴着小狗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