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社团招新。

食堂门口摆了一排桌子，花花绿绿的招牌，有人发传单，有人喊口号，有人在桌子前面弹吉他。

动漫社的人围了一圈，穿着五花八门的COS服，隔壁是围棋社，在一片吵闹声中，两个社员专心致志在下五子棋。

纪寒舟从一片群魔乱舞中间走过去，目不斜视，脚步没停。

他不参加社团。一个戴猫耳朵的女生拦住他，问他喜不喜欢动漫。他想了想说，没看过。女生愣了一下，他已经走了。晚自习后学生会招新，面试教室门口排着长队，他从旁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大学生活注定与其他人不同。

他需要的是尽快读完书，尽快毕业，最好能跳级。他在入学第一周就研究了培养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学分要求。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每学期多修两门课，可以提前一年修完学分。他去找教务老师问，老师说理论上可以，但课程冲突和考试安排需要自己协调。他说知道了。

第二周起，他的课表比其他人多了两门课。时间排得更满了，但他没觉得有什么。在县城的时候，他每天放学还要干农活，现在的日子比那时候轻松。

有人把传单递到他面前，他侧身让了一下，走过去了。

他没有参与任何校园活动。他的课表从周一到周五排得很满，早上八点第一节课，晚上有时候还有实验课。他在课间把当天的作业写完，晚自习的时间用来预习明天的课程和看文献。

他的室友管这个叫“机器人作息”。

早上他起得最早，床铺叠得最整齐，洗漱最快。晚上他回来得最晚，图书馆闭馆才走。他几乎不参加宿舍的夜聊，他似乎对女生毫无兴趣，也不参与谁的胸更大谁更漂亮这样的男寝固定话题。

室友看他整天泡在图书馆，想拉他出去透透气。一个周五下午，没课，室友把篮球扔到他手上。“走，打球。”纪寒舟从书堆里抬起头，看着那个橘色的篮球，想了两秒，把书合上，站起来。

县里的学校没有体育馆，操场是水泥地的，篮球架是歪的，篮板裂了一条缝，球打上去会往左边偏。体育课没有城市里那么五花八门的活动，通常是女生一个排球，男生一个篮球。

球场在宿舍楼后面，四个半场并排，地上画着白线，篮网是新的，白色尼龙绳，风吹过来会晃。室友叫了另外两个同学，二打二。纪寒舟脱了外套，穿一件黑色长袖T恤，袖子推到手肘。他拍了两下球试手感，球撞击地面，弹回掌心，声音很实。他开始运球，左手换右手，□□，背后，动作不快，但很稳。

打了一局，室友发现纪寒舟不是那种花哨的球员。他不炫技，不做多余的动作。他的投篮准，出手快，球离开指尖的瞬间手腕往下压，球在空中划一条弧线，空心入网。

防守的时候脚步跟得快，不给对方出手的空间，也不吃亏。对手撞了他一下，他晃都没晃，像一堵墙。

打了两个小时，天色暗下来，球场的灯亮了。室友撑着膝盖喘气，说不行了不行了。纪寒舟把衣服下摆卷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他的头发湿透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没到喘的地步。

室友说你体力也太好了，他没说话，主动走到一边把滚远的篮球捡回来。

他没说的是，高三暑假在山城打工，每天扛水泥上下六楼，那个才叫累。打完球，几个人蹲在球场边上喝水。室友问他，你是不是每天都学那么久，脑子不累吗。纪寒舟拧开水瓶盖子，喝了一口，说还行。室友又问，你就不想玩点什么？游戏？电影？纪寒舟想了想，想了比平时久一些。

“篮球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