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温玉的大脑浑浑噩噩,或许因为中毒的缘故,记忆一片空白,全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有些阴森的场景模糊地闪过……
秋闱会武上她误伤了那个武士,然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人将她锁在柴房里,似乎还有许多中间的细节被她遗忘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头,却只能想起些散碎画面。她想起来,是严澈哥哥被那武士当众欺辱,她看不过去才冲上去打趴了那个大块头。
梁温玉越想越觉得事情极其离谱,虽然事情是她做的,却毫无真实之感,她隐约还能回想起自己最后败在沈漓手下,谢昭还挡在中间替她求情。
她的记忆被谢昭所施的遗忘术篡改,妖化伤人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
只能记得有人来给她送饭,她吃完以后腹部绞痛,紧接着被拖上了马车。是什么人送的她却记不起来了。
梁温玉抓紧被子,内心隐约感觉不安。莫非是有人在她饭菜中下毒,才会使她记忆全失?
她连忙警觉地四处张望,见房屋陈设简陋,心中担忧更甚,怕不是大哥已将她秘密送到乡下的庄子了吧。
就在此时,她猛然惊觉,身上穿的袍子大得有些离谱,低头一看,不禁失声轻呼。她光着一双腿,身上除了贴身的那件水红色的抹胸,唯一遮体的便是这件男式的袍子了。
自己的衣服哪去了!!?
她整个人呆住,强忍慌乱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大雨滂沱之中,好像有人将她拦腰抱在怀里。那胸膛强壮又温暖,像是爹爹,可实现落在身上穿着的那件熟悉的白色道袍,大脑不禁“嗡”的一声。
“来人啊!!”
当她再抬起头时,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男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昭。他听见她的叫声急忙冲进来,甚至没顾得上敲门。
梁温玉眨了眨眼睛,正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时间停了一瞬,直到她瞬间面红耳赤,放声尖叫,整个客栈都被震得颤了三颤。
“我的耳朵要被你震聋了。”
男人捏着眉心,嘴唇抿成一条线,冷酷的脸看不出表情,似乎还是那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高高在上的玄清门首席弟子。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人走路难道没声音的吗!她突然安静下来,愕然凝视他手里的那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竟刚熬好的药。
他又救了她,还亲手为她熬药?这简直太离谱了吧!
“你、你……怎么会是你救的我?”
梁温玉实在难以接受,三次遇险,三次被他所救,偏偏每一次都要宽衣解带,肌肤相亲!她明明内心有股无名火,可看着男人那安静冷漠的脸,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本来红透的脸更红了,活像煮熟的螃蟹。
“这里是客栈,还有其他客人。你这样吵吵嚷嚷的,隔壁都听得见。”
他平静地将汤药放在桌上,神色带了一分惯有的轻蔑厌恶。
呃……他这么讨厌她,居然还会熬药给她喝?上次不是还说,再也不会管她死活。
梁温玉扮作乖巧状:“谢大哥,我伤得很重吗?”
“你中了毒,已经昏迷不醒了整整两天了。”
谢昭见昨晚的灵咒果然奏效了,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什么都不记得最好,她若是想起受辱之事,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她如遭雷击,嗫嚅着开口:“我昏迷不醒,那我身上的衣裳是……是你替我换的?”
“那晚有贼人把你绑到了荒山野岭。找到你时,你身上衣裳已经给雨水淋湿,我除了把自己的衣裳换给你,还能怎么办?”
半晌见她红着脸不说话,又补上一句:“放心,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梁温玉此刻的反应,像是吃了天大的亏。
明明他根本什么都没做,谢昭却莫名奇妙地有些心虚。
她懊恼地一头栽进床里。
“可恶,可恶,可恶!”她没出息地把脸埋进枕头,攥起拳头气对着床,“咚咚咚”连续捶了好几下,一边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
谢昭僵直地站在原地,哑口无言,他哪里知道,这小女子此时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光是此刻共处一室,梁温玉此刻便已觉得没脸再做人了。
他是修行之人也好,正人君子也罢,毕竟是个男人啊!还是个大了她十几岁的男人。
万一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清白可就毁了!
这个人偏偏还是严澈的师父,若是让他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她。想到此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喊他大哥似乎差了了辈分,可要是喊他谢叔叔岂不是更加奇怪!
面对这个压迫感极强的男子,梁温玉总是觉得任何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时时被他压了一头。
她可是昏迷中依稀感觉到,她摸到一个男人结实的胸膛,冰凉光滑,那触感真实到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
可如果是那种梦,她梦到的应该也是严澈哥哥呀!
谢昭那么凶的人,又对她那样嫌恶,谁那么胆大敢近他的身,肯定连手都会被他砍下来。可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做那种梦呢……
她满脸绯红,努力不被他看出端倪,心底暗暗道:莫非她又在梦里受到那妖神的引诱,还不要脸地把那个男人当成了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