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着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早就没了耐心。
“梁大小姐,药放在桌上,喝不喝随你的便……我只答应你母亲暗中护你的周全,就算毒发身亡,也不管我的事!”
他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不许走!”
梁温玉从被子里露出个头,杏眼瞪得大大的,怒气冲冲地叫住了他。
“当真是我娘让你保护我的?”
谢昭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扬了扬眉,淡淡道:“你还有别的事要问吗?”
梁温玉换上了异常认真的深情,严肃且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要你发誓!绝对不会将救我的事说给第三个人听。否则,我定让我爹爹把玄妙观一把火全烧了!”
她声音又急又清脆,看来毒中得还不够深,还有力气对着他颐指气使。
谢昭他脸绷得紧紧的,漆黑的眼眸变得愈发深邃冰冷,表面平静地看着她,胸口却有些发堵。
以他桀骜不驯的个性,何时敢有人这样命令他做事?
他堂堂无相宗首席弟子,除了师父、掌门,还从来没有听过第三个人的话。
这任性妄为的小丫头,到现在还认为自己对她有所图谋。
他为了她屡屡破例,放下血海深仇不报,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于危难关头,甚至为了照顾她整夜守在她身边,看火熬药到凌晨,竟就换来她用这种娇纵无礼态度同他说话。
果然是那个卖主求荣的武定侯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却不动声色。
“就算我告诉了别人,你又能拿我怎样?”
“你!你……”
梁温玉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声音软了下去,小嘴一瘪,竟然又要哭出来。
其实她知道,他不会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说出去,她只是想同他划清楚界线。
她心里已经有了思慕之人,那就是严澈哥哥,虽然两人前途未卜,但她怎能做个三心二意的女子?
正在此时,店小二敲了敲门。
“客官,您要的衣裳给您送来了。”
梁温玉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那套粗布衣裳,立即皱起眉头。她用指尖捏起衣角,很是鄙夷嫌弃,远远地丢到一边。
“啧啧……这么粗劣的布料,是给人穿的嘛!连我们府上的下人都不会穿这种东西。”
真是不可理喻的大小姐。
谢昭淡淡看着她,转身便推门离开,只留下一句。
“不爱穿便不穿,没人勉强你。”
梁温玉一个人,气呼呼地坐在床上,犹豫究竟要不要把那肮脏粗鄙的衣服勉强穿上。她伏在被子里抽泣了一会儿,百般委屈之下还是把那套又旧又肮脏的衣裳套在了身上。
正想对着铜镜看看自己此时难看的模样,却没想到,谢昭又皱着眉头回来了。
才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的手里提了个沉甸甸的包裹,带着一丝怒气摆在了梁温玉面前。
她还来不及开口和他说话,他又立即从她面前消失。
真是个别扭的怪人。
梁温玉面色狐疑,轻轻拆开面前的包裹,不禁呆住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成套的华丽衣裳。
她随意摸了摸,只觉得那料子极好,柔滑软沉,一看便知是上等丝绸。
她越往下翻越惊讶,那布包里从内衣到外衣一应俱全,就连贵族小姐穿戴的罗帕、袄衫等也备齐了。
不光如此,衣服下面还有崭新的鞋袜,华美精致程度,完全不输她平日里所穿戴的。
真难为他想得如此周到。
梁温玉看着眼前光彩夺目的衣裳,不禁心生欢喜,同时也暗暗奇怪,像谢昭这样在道观里修行的山村野夫,哪里来的这样不俗的品味,挑的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梁温玉换好衣服,便推匆匆门出去,四处寻他。
谢昭正倚靠在小楼的阑干,静静用布擦着剑鞘,同时眺望着远方。无论身处何地,随时观察四周的环境,是他自小修行养成的习惯。
微风拂过他英俊而略带疲惫的脸,显得格外形单影只,心事重重。
梁温玉很好奇,谢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曾以为,他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只有他那把时刻都不离身的剑。
可他若真的无情,又怎么会费心去替她寻了这身衣裳?
梁温玉带着一丝迟疑,悄声走近他。
谢昭回过头,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梳洗打扮一番后,换上一身藕色衣裙,犹如雨后的一支新荷,肌肤胜雪,清艳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