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琬心想:是啊,哪怕为她立了碑,也无人再会去悼念她。可是严澈呢?他的性子若是放不下一个人,是断然不会接受自己的。她大可骗他说温玉已经同她娘亲一起离开了临沅城。
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护卫的呼喊声。
“她在那儿!快去追,莫让她伤了老太君!”
紧接着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意琬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而出,果然看见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格外触目惊心……是她?世上竟有人服了牵机药还能活到现在!
秦老太君目光凌冽扫过院子里微微颤动的草丛,镇定自若地喊来护卫,果然在树丛里找到了昏死过去的梁温玉。
人被拖出来时,鬓发凌乱,面色灰败,仅剩下一口气。
意琬打了个激灵:“祖母,这可如何是好,她怕是都听到了!”
秦老太君像是看见脏东西一般,眉头紧蹙,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拖走!处理干净些。”
说罢,秦太夫人便持着手里的檀木手串口中默念着“阿弥陀佛”朝房内走去,意琬也跟着头也不回地进去。
昔日武定侯的掌上明珠就这样奄奄一息着被塞进了麻袋,又用草席子卷着丢进了马车,趁着夜黑风高,偷偷运送出了临沅城。
.
月光凄冷,临沅城郊的乱葬岗,远近有大小的坟堆,高低起伏。
坡上又挖好了一个新坑,坑内一副薄棺,几个大汉神色焦急地等在旁边。
终于,听见了马蹄声,其中一个黑衣大汉把那卷着的草席从车上扛了下来,直接丢进了棺材里。
“头儿,现在就钉上吗?”
“钉!”
棺材盖刚一盖上,里面突然传出闷闷一声——“砰”!
众人脸色一变,不禁面面相觑。
领头的大汉硬着头皮让手下继续挥动手上的家伙,可又是接连三声“砰、砰、砰”。
另外三个吓得毛骨悚然,怎么也不肯再继续。
“头儿,你先前只说是毁尸灭迹的勾当,可这里面的人好像还有气。”说话的是个刀疤脸的男人。
忽然——
一声微弱的呼救从棺材里透了出来,是个娇弱的声音,怎么还是个女的?
在场的四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疤脸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把那棺材盖一把掀开,将麻袋拽了上来。
借着四处飘荡的鬼火,才看清楚,麻袋里面居然是个俏生生的姑娘。
梁温玉此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腹部已经痛得没了知觉,她想动,可四肢如同被灌了铅,这种情况根本就逃不了。
在场的几个大汉看着她白嫩的脸蛋,纷纷咽了下口水。
“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儿,命真大,这样折腾都不死。白白埋了真可惜,不如先陪爷们几个乐一乐。”
“是啊,把我们弟兄几个伺候舒服了,考虑把你治好再卖到窑子里,就不用死了。这笔买卖不亏。”
刀疤脸说着,两眼放光地扑了上来,对着她又掐又捏。
不要过来,不要!!!
梁温玉想喊,可用尽力气,喊声到了嗓子边也只剩下了呜呜声。
毒已经渗入五脏六腑,哪怕感觉到胸口一阵凉意,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也完全没力气反抗。
她的手臂被几个歹人死死按着,她知道,哪怕此刻她毒发身亡,身子也难免被这几个畜生玷污。
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豆大的泪滴顺着她的脸庞流淌下来。
“哈哈哈哈……”正在兴头上的大汉发出一阵狞笑。
正在望风的大汉,突然背脊一阵发凉,吓得连忙阻止了另外几个人的动作。
坟地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头儿!快走,那边好像有人。这妞儿看着活不成了,我们赶紧埋了也好回去交差。”
那几个大汉怎肯轻易放过,压着她的手臂高举过头按在棺材板上,顺势就要压到她身上来。
无边无际的绝望向梁温玉压来,肌肤暴露在夜风之中,她无力挣脱,只能生生捱着,等待屈辱和死亡的来临。
强烈的不甘和愤恨涌上来,她心中如同万根冰针穿刺,痛得几乎昏厥。
若她今晚变成厉鬼,甚至连个憎恨的对象都没有,她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强烈的不甘和求生欲支撑着她拼命在那几个歹人手底下反抗,却刺激得那几人更加兴奋地大笑着。
爹!娘!她在心底一遍遍唤着他们,她想听他们亲口告诉自己,祖母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娘怎么可能会去伤害爹爹的性命。
荒烟蔓草间,碧绿的磷火飘来飘去。
梁温玉的瞳孔瞬间放大,矮矮的坟堆上,那只木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
少年的身影游荡过去,赤焰红色的长发在随风飘荡。
“你们欺负谁都可以,但你们伤了她,本座只能让你们统统去死。”
那声音犹如恶魔的咆哮,回荡在阴森的荒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