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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秋闱会武终局已定,开始便呼声极高的沈漓,最终力压群雄拔得头筹。
玄清门剑宗的弟子,自然所向披靡,刚上场就把对手杀得片甲不留。决胜局,靶场之上的沈漓一骑绝尘,箭无虚发,毫无悬念便夺下头名彩头。如此一来,玄清门在朝廷亲贵之中更是名威大振。
天瞾国使臣因连续两轮惨败,气愤地带着手下铩羽而去。
武定侯府灯烛尽燃,一派通明,夜宴设在水阁,四面皆是荷塘。
珍珠罗纱窗高高支起,晚风漫入,携着荷叶的淡淡清香。鼓乐声奏起,众王公大臣分席而坐,好不热闹。
今日场上,武将子弟们连败天瞾国高手,合力赢了比试,自然是扬眉吐气,无不神采飞扬。
觥筹交错间,众人举杯对饮,闲谈间说起各家武学路数。气氛却透着一丝紧绷,。人人都在说话,彼此间心照不宣,谁也不肯提起那个技惊四座的武定侯府五姑娘。
慕容元裳挑起眉毛,席间有意无意提盏敬了沈漓一杯。
“沈公子,今日你仅凭剑气便震碎对方长刀,果然非同凡响。敢问一句,玄清门剑宗的剑法比起梁府家传的‘皓镧剑法’,究竟孰强孰弱?”
“在下不才,并未将师门的剑法融会贯通,不敢和梁世兄的家传剑法相较。”
慕容元裳突然把玩起了手中的折扇,看向梁承骁。
“沈兄也觉得……‘皓镧剑法’更胜贵派一筹?”
在座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皓镧剑法’是梁家祖上从沙场实战悟出的剑法,乃是近战克敌的寻常路数。
而玄清门的剑法依靠天地灵气以法宝驱动剑气,招式飘忽,凡人难以透其中奥妙。
凡人杀招再厉,又怎能敌过仙家道法?
梁承瑾心思再单纯,也听懂了慕容元裳的话。表面听来是让大哥与沈漓一较高下,实际上影射的却是温玉那日带着诡异剑气,招式犹如鬼魅的“皓镧剑法”!
梁承骁手中的酒杯始终没有放下过,想必也听说了临沅城盛传“天降灾星,社稷将倾,慕容氏三世而亡”的谶语。
大晟建朝以来一向忌惮武将拥兵自重。三殿下今日这番言语,怕是已经疑心,武定侯有觊觎慕容氏江山、图谋篡位之心。
梁承瑾坐在席间,他独自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却发觉满座似乎都有意无意避着他,偶尔瞥来的眼神中也带着探究、忌惮。
“承瑾,你喝得太多了,把酒杯放下!”
他抬起头,看见梁承骁阴沉着的脸。
“大哥……阿玉她是为了救严世子,才打伤那厮。她若真的是妖,你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怎会不知?”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都不要插手,等父亲回来再做决断。”
“大伯会如何处置她?难不成把她禁足一辈子吗!”
梁承骁狠狠咬着牙,几乎要把压槽咬碎,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每个字承瑾都听得很清楚。
“三弟,你糊涂啊!此刻应该担心的是父亲大人的安危,还有我们梁家的处境!今日温玉异化之时的表现你也亲眼看见了,嗜血暴虐和当年妖化了阴兵有什么区别……此时把她关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阴兵一说源于前朝暴君慕容桀,传说他邪神附体,能用妖力召唤死去将士,操纵尸体上阵杀敌,因此才战无不胜。
梁承瑾的脸色明显变了,明显也对温玉的身份开始有些怀疑了。难不成传言是真的……那蓝氏当真同那慕容桀有染?
那温玉的身世……
“三弟,我只透露你一句。父亲他在外遭遇了不测,千万不可以让外人知道,否则我梁家将有灭顶之灾!温玉的事情明日便会传得满城风雨,若有人问起来,只说我侯府从未有过什么庶女!你听清楚了没有?”
梁承瑾哽咽问着:“大哥,今日让沈漓出手制服阿玉的人是你吧……”
梁承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未再说话,眼眸中的光芒却异常坚定。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这一盘棋若还想有一线生机,只能将这些碍事了的棋子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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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梁温玉依然蜷缩在稻草之上,在这间晦暗的柴房里关了许久,已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
耳畔的丝竹声已经停了,宴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忽然有人影从门口走过,引起她的警觉。
门外的油灯晃来晃去,几缕光线从破旧的窗缝漏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浮尘与细碎的木屑。
门“吱呀”一声打开,出人意料的是,来看她的人却是梁意琬。
“二姐姐?”梁温玉睁大眼睛,从地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