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骁带人将在场的大人物护住,生怕梁温玉再发狂,伤害到三殿下和几位王公贵族。
围观群雄大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目光像针一样落在梁温玉的身上。
一时间这个少女竟变成了众矢之的,满眼慌乱与无措,却不知该向谁解释,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议论自己。
“你们听说妖星降世的传闻了吗!武定侯府那晚砸死个庶女,尸体还被狐妖掳走了,会不会就是她?”
“ 死而复生?我看是妖怪附体才对。”
“啧啧,这姑娘小小年纪就修炼妖法,谁知是不是永定侯自己在练……如今他屡战屡败,怕不是故意为之!”
“可当年逼死桀帝的也是武定侯啊。”
“可怜了严世子,居然招惹上这样的妖孽,只怕世子之位也要保不住了。”
梁温玉这会儿如梦初醒,只觉得天昏地暗,连站都站不稳。她鬓发散乱,脸色灰败,口中不断默念着:我伤人了,我伤人了!为何会这样?我怎么会对严澈哥哥下这样的毒手!
此时镇南王对左右打手怒喝一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妖女抓起来!”
那三名高手合力上前,可手刚一碰到梁温玉的肩膀,竟然瞬间被弹翻在地,摔得狼狈不堪。
“你们谁敢过来!”
她如同受伤的小兽,满脸惊惧之色,才清醒的双眼又蒙上了一层血雾。
浑身颤抖着看向围观的群雄。侯府的亲人、家丁她无不熟悉,可这么多从小看着她长大,表面对她关爱有加的长辈,却一个个的等着她束手就擒。
她偏不遂了他们的心意!
围观者皆知她有妖力,退缩着谁也不敢上前同她过招,均想在场之人恐怕没人能擒得住这小小女子。严奎、柏老侯爷、梁承骁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处置她,纷纷将目光投向谢昭。
天下唯有玄清正宗是妖力的克星。群雄见他身着白袍,心知此乃是玄清门仅次于七位宗主等级的服制,都将平息这场纷争的希望寄拖在他身上。然而谢昭却充耳不闻,只静静为鸠烈和严澈二人疗伤,完全置身事外。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朗声道:“你这妖女,从何处学得这样诡异霸道的妖术,在下学艺不精,可也不能任凭妖孽横行,坐视不理。”
众人一惊,只见那人身着青色道袍,提剑阔步而出,伸手向谢昭作揖,正是玄清门剑宗的沈漓。
剑宗与无相宗虽同属玄清门,但自古以来就是对头,如今也暗暗较劲。如今一看,这谢昭对沈漓的问候理都不理,似乎完全没把剑宗的人放在眼里。
沈漓阴沉一笑,身影陡然逼至梁温玉的面前,右手拔剑,左手执着剑鞘凭空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自己与梁温玉隔绝开,瞬间现场寒气逼人。他右手祭出仙剑,生生向她身上挥去。
他的剑气如霜,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和那白冰凝结的屏障一起想将梁温玉困住。
她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飞身抄起武器架上的一把利剑,眼底戾气闪现,身形一晃,居然凭空消失了。在场有人方才没有眨眼,指着演武堂青石砌成墙壁的墙壁大声惊呼。只见梁温玉娇小的身体仿若游蛇,已经飞檐走壁一路绕至沈漓的背心之处。
她又一次看见,他暴露出来的破绽,也是他的死门!
她挥舞起那柄短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可在她诡异身法的掩饰下,竟然威力增强百倍。她的剑招如火星般落下,连环出击之下,沈漓竟难以招架。眼看形势步步危急,沈漓顷刻间就要不敌,突然间,他面露凶狠的精光,一件发光的事物竟从怀中飞出。
那阵强光的照射下,梁温玉一阵头晕目眩,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没待她回过神来,一道碗口粗的光柱直直扫过她的身体,霎时间她身上的红芒消失。梁温玉被禁锢在那清光之中,无法脱身。
“参合镜!”有人认出了此宝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传闻此古镜专克妖邪,神光一出,无论鬼魅邪祟都会顷刻间显出原形,无处藏身。
这一瞬间,梁温玉只感觉体内热血奔腾,呕出一口血来,却并无众人料想的当成化形为妖。沈漓狂笑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将她的脖子死死扼住。
梁温玉绝境中仍想挣扎反击,可突觉背后微微一痛,只觉得有什么针一样的东西刺肉里,骇然倒地,登时再提不起力气。
“你,你要杀便杀!”她按着背后的琵琶骨,颤声叫道。
沈漓背在身后的五指作爪状,随时准备取她性命。一时之间,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演武堂之中,梁家人虽心有不忍,可也无人敢出声,还是梁承瑾不顾左右的阻挠,第一个大叫着:“沈兄,饶我妹妹一命!”
玄清门以除妖卫道为己任,沈漓已杀红了眼,哪肯轻易罢手,他继续上前一步,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清吒。
白影闪过,谢昭凭空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谢师叔,这妖女伤了严世子!”沈漓强辩道。
“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认定她是妖?既然没有,依照门规,便不可滥杀无辜!否则我玄清门与妖道又有何区别!”
在场之人无不被谢昭的话震慑,沈漓咬咬牙,却不再吭声。
梁温玉垂坐在地,微微抬头,眼眶湿红,任由梁承骁的亲卫将其押走。
她跌跌撞撞被丢进后院的柴房,还没站稳,面前的门扉就立即合上。这间屋子的前后左右都被人围得铁桶一般,她急得大哭,悲伤惊惧之情涌上心头,崩溃地拍着那扇门。
“大哥,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放我出去!”
外面鸦雀无声,并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