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穿得是千年前他再熟悉不过衣物,此刻闭合的双眸敛去了一切陌生和警惕,好似毫无防备的简溪。
再清晰不过地意识到这一点后,一股热意从心底猛地翻腾而出,不是见血的爽快,不是算计谢长明的畅快,是一个最根源的浑身战栗,容恪微眯的眼底浸上要将一切燃烬的谷欠色,身躯下俯,唇角被平稳的呼吸染得温热。
突然,一抹刺目的白光化作利剑,红袖断了的一截飘到地上,容恪满脸被打扰的不耐烦,对谢长明更是不加掩饰的厌憎。
谢长明千年来,第一次晃神,因为他清楚的看见心魔,眼底带着尚未收回的、不自知的虔诚。
阎轻语所言为真。
天道瞒了他什么。
他漠然地俯视着,许久,谢长明眼神冷了几分。
一个以主体谷欠望为食的心魔,只敢在人沉睡时表露不堪的心思,更有甚,仅仅是舔了嘴角便如同发情一般方寸大乱,像条狗一样。
容恪抬头瞥见虚空的眼神,冷笑一声,高高在上的凛寒仙尊,曾经的你连一步都不敢跨,有什么资格……
不对,谢长明有问题,容恪眼神逐渐幽深,出逃后,谢长明作为主体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小望天楼竞售会最后一件木偶已经出现过9次,可谢长明和长天宗一次都没插手,还有更多细枝末节……
容恪面色几变,不仅和他的联系被切断,还被人封了记忆,能让谢长明如此不设防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一切倒转皆有代价,所以简安才会生机断绝,万物生也如同摆设。
简溪,你这一招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对谢长明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雾崖化作利剑向那双冷漠的眼睛刺去,容恪渐渐平静:“谢长明,我们来做一场交易。”
谢长明缓缓睁开眼睛。
容恪手臂用力将简安搂得更紧,额角相贴,一声喟叹从嘴角溢出,随后他起身将人放在床上。
一白一红对峙而坐。
“治好他,我去肃清魔界,之后我要带走他。”
谢长明表情隐在灰暗中,难以捉摸:“这是两个要求。”
容恪眼尾浮上一丝轻蔑:“说。”
“我要你推动魔界签下共存协议。”
暮色已至,内外一片静寂,两道视线碰撞到一起,没有厮杀,只有精准的权衡,赤瞳映出谢长明的平静、理智,他越是如此,容恪就越高兴。
输赢对于很多人而言,都由世俗界定,可谢长明和他从来不是。
笑意浸润眼眶,容恪慢慢扯起嘴角:“成交。”
语气果决利落,夹杂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欣喜,谢长明冷漠的眼神越过容恪,看向床榻。
简安正对上那双眼睛,身体微微一僵。
容恪神色厌恶,不加掩饰:“收回你……”
生怕他得罪仙尊被提前嘎掉,简安呲溜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容恪!”说完他冲向容恪忙捂住他的嘴,简安不好意思地朝谢长明一笑:“仙尊,他脑子这会不清楚,我先去跟他聊聊。”
身为魔尊的容恪像是丧失了所有反抗能力,任由对方捂着嘴,又十分自然地顺着拽力起身,衣袖被捏得皱起,人也被推往门外。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透着一丝窃喜。
天色黑蒙蒙,月亮竭力挤出乌云的缝隙,银白的衣袍被照出一角,剩下的皆隐匿于这茫茫夜色中。
门扉开合,简安将人拽到院中,确定四周无人后,抬眼看他:“容兄,我很感激你,但我是凡人,仙尊不会伤害我,倒是你,得离他远点。”
仙魔不两立,哪怕是同胞兄弟,最后也得给主角让路。
简安眼里的担忧实质化了,容恪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嗓音低下来:“简安,你在担心我?”
手腕被捏得生疼,但简安没有挣脱,反而柔了神色:“是,为我好可以,但你不能因为我受人裹挟,容兄……”
“容恪,叫我容恪。”
赤瞳流露出急切和期待,简安没再计较细节:“容恪,我不需要有任何人为我改变意志,你也不能。”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你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会愧疚。”主角不会死,可你会。
容恪面色突然温和,嘴角的笑不再是半真半假,半晌:“好,但每月15我要跟你见一次面。”
朋友的界限被容恪侵入了一角,简安疑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