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力与魔气分庭相撞,床幔急剧摆动,床榻不甘地嘶响,尽管两人已经够克制,但屋子散架只是时间问题。
简安拽住容恪的胳膊:“够了,停下。”
话音刚落,刚刚还要挣个你死我活的仙魔之力像受到召唤一般,径直钻入简安体内。
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容恪几乎瞬间收回魔气,他下意识看向简安,可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他表情变了又变。
简安尽可能屏蔽掉不远处审视的目光,手在床沿撑起:“你快点离开这里。”
“简安,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你以为能肆意支配我?
屋内日渐昏黄,谢长明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不是说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吗?再磨蹭下去,三个月后你朋友可就死了”:简安嘴角还挂着血渍,说死的神情却出奇得平静,甚至不以为意。
容恪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几经翻涌,视线落到简安唇边,他冷笑着伸手:“你最好活着回来,我们还有账没算清楚。”
略带苍白的唇被指尖压过,唇肉被挤压到变形,简安神色尴尬地向后避开:“你快走吧。”
容恪手指捻了捻,迟了几秒回答到:“知道了。”
血渍凝聚,被他拢在袖中,塌上的人浑然不觉。
夕阳掩入地平线,容恪消失了,简安忙从床上下来行礼:“仙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谢长明眼底一片幽深,再抬眸却依旧光风霁月:“即刻启程,不用,御剑飞行。”
这玩意他不会啊,简安尬笑:“仙尊,我没有灵根,而且,这身衣服有些太显眼了,得去换一身。”
长天宗弟子的衣物,胸前统一落着宗门标识,外门杂役衣物质地比不上内外门弟子,但该有的都有。
所以穿这身衣服出门,无异于昭告天下,长天宗在调查。
像此时才注意到般,谢长明淡淡扫了眼他的身体:“穿这套。”
一套成色上佳的白衣出现在桌上,衣裳勾着银线,在昏暗的环境下时不时银光一闪,简安本想拒绝,但谢长明转身出门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敢再浪费时间,简安换好衣服冲了出去:“仙尊,久等了,咱们走吧!”
朗月清风,天地共色。
谢长明心头猛地一跳,这是一种不自然的、近乎本能的反应,他眼眸轻阖一瞬。
旧物乾坤戒中有一个束之高阁的云尘盒,他曾为寻找记忆打开过,里面放着一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衣,不难看出的重视。
阎轻语、长雪峰、心魔的异常,皆因一人。
这身衣物又如此契合。
这些异常都可以被忽视,可唯独他自己。
大道天法,窥我。
他好似一个剥离自身的旁观者,高高在上地审视着自己。
咫尺修真、仙界无涯,他允许了一个人接近,并和他试了姻缘泉、传仙气……
收拢所有思绪,他语气冷淡:“上来。”
云雾在脚底飞速穿梭,耳边风声呼啸,高压让人头晕耳涨,简安双眸紧闭,颤动的睫毛泄露出他极大的不安。
谢长明垂眸扫了眼拽着袖边的手,掐诀,一道金光成圆环拢四周,风声消泯,如履平地。
简安过了许久才感觉到,但他还是没敢放开手,甚至为了缓解紧张开始尬聊:“仙尊,忘阳宗出什么事了?”
“不知。”
不小心瞄到脚下,简安一脸后怕,深吸了好几口气:“仙尊,我还有救吗?”
闻言,谢长明淡淡瞥了他一眼:“有救,但必须待着我身边。”
主角品行设定三观正常,简安没因为这句容易产生歧义的话多想,只是怎么待在他身边是个问题。
【师弟,你在吗?】
欧阳师姐?简安茫然看向四周。
【师弟,我在借助玉泽碑跟你传音,你得了仙尊一缕灵力,我才能联系上你的。】
简安抬眸看了眼身姿挺拔的主角,在心里悄悄问:“师姐,你在宗内吗?”
【别问这个了,大家是想问你怎么还跟仙尊有师徒情分?】
【是啊,总不能你个废材是仙尊的师尊吧?】
【阎长老都说了,必然是真的。】
【繁月言可是从宗内回来了,小师弟你得小心喽~】
【你们还不知道吧?繁月言也启程去忘阳宗了。】
【提前给你烧纸钱了。】
杂七杂八的各种声音传入耳中,简安只能捡着重要的听。
【够了,时间不多了,少说废话!】
【师弟,此次忘阳总十分凶险,你切记保护好自己,繁月言来者不善,一定不要多聊。】
【好,多谢师姐。】
没过多久忘阳宗到了,简安从剑上跳落,望着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市集有些错愕,宗门不都得隐蔽山林,隔绝于世吗?
“忘阳宗百年一次的选拔要开始了,我们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