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眼里没有反感,容恪将晦暗被压在深处:“秘密。”
浓厚的乌云遮住月光,屋内没有一丝动静,简安伸手推了他一把:“可以,你快走吧。”
虚空中的金瞳缓缓闭合,连同那种幽暗和不可测一同隐藏进黑夜,简安整理好衣服,伸手推开了门。
“仙尊,我们今晚要去忘阳宗吗?”
谢长明合了姿势站起身,大手一挥,室内顷刻亮如白昼,他不追问容恪,神色也堪称平和:“不去”
简安放下袖子睁开眼,才发觉酒楼和整条街都活了,人声喧闹、烛火燃得正欢,如果不是刚刚发生的事,他怕会觉得一切都是臆想。
主角这逆天的能力,真让人羡慕。
“诸位,距离说书还有一刻钟,尽早落座吧!”
简安站在窗前眼馋地看了一眼大厅,黄金位置,楼上虽然好吃好喝一应俱全,可论起vip坐席,他还是更喜欢楼下,热闹。
一双没有情绪的双眼扫过简安,谢长明淡淡道:“你去楼下吧。”
简安惊讶地看向已经落座窗边的谢长明,想着客套两句,但对上主角那浑身只可远观的气质,没出息道:“好的,仙尊,您有事喊我!”
白色衣角翩然若飞,室内只剩下谢长明一人,他端起茶杯,低眸看着已经跑向人群的简安,冰冷的眼里浮上一抹复杂。
一楼桌上杯盏碰撞,说笑声不绝于耳,一道身影缓步拾级而下,说书人清了清嗓子,环顾周围的目光猛地一顿,手中合拢的折扇久久未落。
众人不由自主转头望去,视线汇聚的霎那,不由感慨一句好颜色。
一袭广袖白衣,身姿清挺,墨发黑瞳倒映笑意,好似清风拂面,世间难得。
被这么多人目光追随,简安四处张望着要找个位置,但抬眼望去,满满当当全是人头,中间零星几个空位也放了东西,前排倒是有空,但物件质感和间距、规格与其他明显不同。
简安心想实在不行就站边上,反正主角那边他是不想去。
“美人,我这儿有空座,不妨前来。”
合欢宗宗主祈羽风,谢长明眉头微皱,连他自己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低沉的嗓音越过人群落在简安耳中,他目光跃向第一排。
酒楼供暖符纸在四角发着盈盈光辉,绝大多数人穿着单薄,鼻尖冒汗,手里的茶水一杯接一杯,此人却依旧披着大氅,顺滑的皮毛好似刚被清理过,他脸也生得好看,尤其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深邃地好似要将人吸进去般。
虽然叫着美人,但语气和神色都不轻浮,反倒像一贯的称呼,简安从善如流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多谢兄台!”
茶杯中水纹纵生,祈羽风的怔愣被快速掩去:“美人,重逢既是有缘。”
重逢?简安只当他说错了,笑着拉开卓旁的椅子坐下:“兄台,这台上一会要讲什么?”
祈羽风狐狸眼眯起,表情魅惑:“据说是一位千年前陨落的大能,差一步就可以荣登天界,飞升成仙。”
那就是没飞升了,简安听到这些着实没实感,修真界岁月太漫长,久到一个人动辄都要近百岁,他这种愣头青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多说多错。
“安排些茶点上来,我跟这位朋友好好聚一聚。”:祈羽风解开大氅搁在一旁。
“是。”言白霎时面色苍白,还夹着一丝僵硬。
自他追随祈羽风以来,逛酒楼就是家常便饭,听书没有千回也有百次了,可他没有一次解开过大氅。
他一直担心宗主要在人间寻道侣,用尽关系走到照顾他的位置,陪他五百年,言白弄清楚了他依旧有机会。
祈羽风虽说流连人间,可实际一丝尊贵都不曾放下,喜好热闹却从不钻入热闹中,他像寻找着什么,又像祭奠着什么。
百年又百年,他才偶尔从那嬉笑的神色中窥得一丝怀念。
可简安一出现,就让言白升起了一股无缘由的危机感,现在祈羽风的作为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言白,你在看什么?”祈羽风语气温和,神色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言白却惊出一身冷汗,他讷讷地张了张口,就听那位被宗主另眼相看的年轻人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吓人?”
“行,不吓人了。”祈羽风笑着亲自给他满了一杯茶,只有和祈羽风足够足够熟稔的人才能看出他细微的停滞。
简安也感觉自己脑抽了,接过茶水后道:“我叫简安,不知道友姓名。”
祈羽风将茶杯捏在手中一转:“道友这名字倒难得耳熟,难怪一见如故,我姓祈名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