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就做不到啊。”
路行野说得格外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微微侧着头,晨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通透,“就算是谢家嫡系,也没有说所有的任务都必须成功吧?人生总要容得下失败。”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臂线条舒展利落,目光真诚地落在谢凛身上,带着几分包容与随性,“反正才刚开学,你可以留下来和我做朋友,也可以重新申请单人间。”
谢凛眉头紧紧蹙起,抬眼凝视着眼前坦荡自然的人,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质问:“你明知我接近你另有目的,还要和我做朋友?”
“这样不好吗?”
路行野弯起眼,眼尾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还调皮地朝他飞快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又直白,“相比敌人,我当然是更想和你做朋友啊。”
话音落下,他径直朝前迈了一步,朝谢凛伸出了手,像是一份毫无防备的邀请,郑重又轻快:“谢凛,你要做我的朋友吗?”
谢凛沉默片刻,冷声道:“你会后悔的。”
可他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路行野的掌心。
“你不后悔就行。”
路行野反手轻轻握住,指尖刚一触碰,便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体温异于常人的冰凉。
明明刚跑完步,对方手心还带着微湿的汗意,可体温却像他的人一样,清冷疏离,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将谢凛的手完整包裹在掌心。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按摩着对方掌心及指尖凸起的血管,动作温柔而自然,只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谢凛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他,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几分疑惑:“你在做什么?”
“你手好冷啊。”
路行野低头专注地揉着他冰凉的指尖,语气认真又体贴,“这样按一按,就不冷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住一个宿舍啊,大家要互相迁就的。你要是觉得冷,说一声就行,我们可以把宿舍恒温系统的温度调高点。”
“我不冷。”
谢凛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遮住眸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淡淡开口,“这是天生的。”
“哦。”
路行野没有再多追问,只了然地点点头,随即眉眼一扬,发出新的邀约,“一起去吃早餐吗?”
谢凛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沾着汗渍的衣服,布料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当即摇了摇头:“我回宿舍。”
路行野并未强求,依旧热情道:“你吃什么?我帮你带。”
谢凛显然不太适应这般过分热忱的对待,微微侧过头拒绝:“宿舍里有营养液。”
“好。”
路行野爽快点头,既然两人路线不同,便在岔路口就此分开。
餐厅一楼依旧没什么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起的学生。
路行野向来对料理机批量制作出来的食物没什么兴趣,只觉味道千篇一律,寡淡又敷衍,实在称不上好吃。
他略一思索,便转身走向电梯厅,试着用自己的终端刷了刷权限,没想到竟然能直接通往五楼,当即眼睛一亮,欢喜地笑了出来。
五楼是人工现做餐食,虽然需要排队等候,但味道确实好。
点餐时,他下意识就把沈时荆爱吃的几样一并点了,等站在一旁等候取餐时,才猛然想起自己进不去沈时荆所在的宿舍楼,根本送不过去。
沉吟片刻,他干脆又多加了几份餐点,打算全部打包带回宿舍,和室友们一起分着吃。
等路行野拎着满满几袋早餐推开宿舍门时,谢凛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常服,冷白的面容更显疏离清隽,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低头安静地喝着营养液,动作优雅而克制。
程砚深正在料理台边慢条斯理地调着水果饮品,玻璃杯里碰撞出清脆的冰块声响,动作温柔而细致。
靳琛的床铺依旧拉着严实的遮光帘,没有丝毫动静,想来是还没有起。
路行野把沉甸甸的打包袋轻轻放在书桌上,一一将餐盒打开。热气混着浓郁的香气瞬间漫开,充斥着整个宿舍,勾得人食欲大增。他转头看向料理台旁忙碌的程砚深:“砚深,我带了早餐回来,你看看喜欢哪种?”
“等会。”
程砚深手里的动作没停,抽空抬眼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吃食,温声应道,“我把饮料调好就来。”
路行野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喝营养液的谢凛,晃了晃手里的筷子:“谢凛,我带了你的份,要不要尝尝?”
谢凛不语,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神色清冷。
路行野也不气馁,在带回来的那堆早餐里仔细挑了一挑,选了一个卖相小巧精致的小包子,直接夹起来递到对方唇边:“这包子比营养液好吃多了,鲜香可口,就尝一小口?”
谢凛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微微张口,轻轻咬了一口。
只是下一秒,他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清冷的声线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好酸。”
“是吗?”
路行野把筷子收回来,自然地把剩下半个包子送进自己嘴里,细细嚼了嚼,一脸认真地摇头,“没有啊,刚刚好。”
程砚深正好端着调好的果汁走过来,闻言好奇道:“什么好酸?”
“谢凛说这个包子酸,我觉得刚刚好。”
路行野又夹了一个包子,笑着递到程砚深嘴边,“你也尝尝?会不会觉得酸?”
程砚深微怔,看着递到嘴边的包子,还是张口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后给出意见:“是有点酸,但我能接受。”
“没事,我买了很多口味。”
路行野说着,筷子自然地转了个弯,把剩下的包子送进嘴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把餐盒往程砚深面前推了推,“你看看,喜欢哪种?随便挑。”
程砚深看着他这一连串自然又不见外的动作,脸上温和的笑意僵了僵,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错愕。
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开口提醒几句,一旁的谢凛却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