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刚刚有点走神。”

顾知柏见宋小鱼直直看着自己、还呆愣愣的，还以为她只是站了十分钟想秦玥就把这素来胆小的下属给吓着了，她无奈地解释完，又对宋小鱼说：“叫车吧，去你定好的酒店。”

宋小鱼猛的从她自己幻觉出来的粉红心跳氛围里惊醒，听清了顾知柏的话，顿时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又惊又恐地哆嗦了一下：

“顾总，我、我没出国叫过车。啊，酒店，我也没订酒店，没人叫我订酒店……”

顾知柏挑眉：“你是助理我是助理？”

“我！我是助理！”

“所以？”

“我现在马上搜索怎么在国外叫车！我马上订酒店！我下次一定提前学会，提前订好！顾总对不起！”

宋小鱼都冒了汗，直直给顾知柏鞠了一躬。

“得了。”顾知柏本就是吓她一下让她深刻记住，酒店她自己早就订好了。她把地址发给宋小鱼：“去这里。”

“是是是！”大冬天的，宋小鱼倒腾手机倒腾出一脑门子汗，终于成功叫到一辆车。

车上，顾知柏递给她一张纸巾，随即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宋小鱼急急擦了汗，盯着手机上的路线，再没有一丝懈怠。

到酒店安顿下来已经不早，顾知柏吃了饭，让宋小鱼给客户发去她们明天上午将要去他的工厂调查的邮件，叮嘱她务必要到客户回复并敲定时间后才能睡觉。

她自己去联系了一个货代，约了最快的一班空运，预定是一百个电机绝缘零件。按照顾知柏对这家工厂的了解，就算是换壳，他们也确实会换性能差不多的电机，客户不可能这么快就用出烧机这么严重的损坏的。

最大的可能其实是绝缘等级出了决定性的问题，客户自己也没有按照合同写的负载率去运行，让本就绝缘性能不达标的电机在高负载下，迅速起火。

希望是这样。

顾知柏打完电话，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天际线。

第二天，柏林飘起了微雪，天色灰沉沉的。顾知柏和宋小鱼包了一辆车，驶向城外。

Klaus的工厂在柏林郊外一个小镇上，做的是高端农用机械的传动系统。宋小鱼和他约好了上午十点见，两人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却发现Klaus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五十多岁，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的表情硬得像铁板。

“进来吧。”他看见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简单招呼了一句之后，就回身沉默地引路。

顾知柏跟上去，三人进到车间。

本应繁忙的车间里，整整三条生产线停着。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抽烟。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已经拆开的电机外壳，线圈烧焦的气味还没散尽。

Klaus带着顾知柏走到一台拆解到一半的设备前，指着里面的电机说：“你自己看。”

顾知柏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一圈，心里暗想，果然。

线圈的绝缘层有明显的过热痕迹，温感标签已经变成了黑色。她马上招呼宋小鱼过来，让她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又让她也去拍了拆开的电机外壳。

“去联系工厂。”顾知柏站起身，云淡风轻地说：“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私自换壳的事，那天的电话你有录音，这是证据一。”

宋小鱼愣了几秒，迅速打开手机开始录音。

顾知柏好笑地看她一眼，虽然她自己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记不住的，但下属害怕记不住而打开录音的话，倒也算是一种积极的工作态度吧。她没有停顿，继续说：

“第二批电机都已损毁，运行参数无法核对，但我们已经来到客户的车间，这里可以提供运行日志，仍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推测出两款不同电机的运行区别，侧面佐证换壳。这是证据二。”

宋小鱼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