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檬接过，打开来细细看了一遍。

里面写的信息很全。写了沈茗烟大学时有过一段恋爱，之后忙于事业再也没谈。她现在是壹界设计建筑事务所合伙人，曾做过许多大型项目，最近拿到且正在做的一个，正是苏氏集团旗下，新筹备的一家中高端酒店整体的建筑以及装修方案设计。

苏檬很震惊：“你在跟我家做生意？”

“嗯。”沈茗烟颔首：“你爸和你哥，我都认识。”

唯独没见过她。苏檬习惯了她自己对外的不存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如果是在和她家做生意，那么她们的关系就更加危险了。

如果被知道，她一定会害沈茗烟丢掉项目的。

苏檬忐忑起来，她试探着问：“这个项目，应该挺大的吧？”

“嗯，我亲自带团队做了几个月了，还挺重要。”

苏檬登时觉得浑身发冷。带团队一起、几个月、挺重要的，这样的项目，如果因为自己出了问题，那——

她想起了苏桓，曾经的一个酒局上，他宴请的主角表示对她没兴趣。事后，他说：“你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死了好。”

还有苏建成，他让她去陪40多岁的老板吃饭：“这是爸爸给你新挑的男朋友，去吧。对人温柔点，他跟咱家有合作。”

后来她知道，他们，分明都不是什么大的、非常非常重要的合作。

只是一些阶段性的，在某个月、某个季度、最多某年，对集团比较有意义。

毕竟真正长久合作的，谁不知道她是那个“被苏家拿去卖的女儿”呢？他们不会觉得苏氏送她出来是诚意的体现。

她也从来没有比任何一个项目重要过。她在他们心里的实际价值，也就是那套房，一个普通地段普通小区的普通两居。

她不能跟钱比，也不敢跟钱比。沈茗烟做的项目，一定比她值钱得多。

苏檬低下头，心脏抽痛。全身的冷意渐渐褪去，化作酸涩冲上鼻腔眼底，视线渐渐模糊，她想，为什么她都这么随机的遇到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了，还是逃不过家里的诅咒呢？

沈茗烟，她为什么不是个普通人？

可她这么好、这么厉害，又怎么会是个普通人。

她刚刚还说，想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檬檬，你怎么了？”沈茗烟带着困惑的温和声音响起：“看了文件，有什么疑虑吗？”

苏檬咬着唇，把所有眼泪和思绪都憋回去。她轻轻吐气调整着表情，再抬头时，已是一切如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微笑：“没有疑虑，我只是太惊讶了。沈姐姐是真的好厉害。”

沈茗烟微微扬起唇角，她明显很喜欢听苏檬夸她，但仍维持着自谦和矜持，她语气如常说：“尚可吧。”

苏檬笑了笑，没有答话。两人隔着桌子对望着，许久，沈茗烟说：

“檬檬，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看完了，还要我做你女朋友吗？”沈茗烟含笑注视着她：“我在等你问，不问的话，我可就不答应你了。”

苏檬在她的目光里笑开，眼里闪着欢喜的光，有些微微湿润。可她心里很痛，带着全身，似乎都在痛。

她真的很喜欢沈茗烟，她都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不得不去真的联姻，还是忍不住想要与她谈一段真正的恋爱，只要谈一段，就一定会成为她可以铭记一生的回忆。

她本以为，她只是要瞒着沈茗烟这段关系不能长久的事实。如果她必须联姻的时候沈茗烟还没有腻烦了她，她会伤害她的感情，但也仅仅是伤害感情，她会给她钱来弥补的，给很多很多，联姻的关键时候，他们一定会舍得多给她些钱。

可现在，也许还要威胁沈茗烟的事业，一旦被发现，她还怎么赔得起？

那就，绝不要被发现吧。

苏檬下定决心，与沈茗烟对视，轻柔地问：“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能。”沈茗烟即刻接话，她收了笑倾身向前，指尖温柔地拂过苏檬眼角：“别哭。”

“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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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秦玥把顾知柏送到机场，在安检口前，她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

涵盖了让顾知柏不要紧张不要太有压力的思想教育，别太加班千万保重身体的健康生活指南，还有机会难得、工作有空闲了一定要多出去玩玩的旅游计划安排。听得顾知柏啼笑皆非：“秦小姐，你看看我多大了？做咩成个老妈子？”

秦玥上下扫她一眼，扬起下巴轻哼一声：“你讲咩啊？粤语烂的要死，还讲讲讲。我这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个逆子！”

顾知柏笑出声。过了片刻，她收住笑，温温地看着秦玥，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手：“我要走啦。”

“嗯。”秦玥深吸一口气，抬眼对视，突然就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她忍了忍，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顾知柏纤长的指间，掌心相贴，紧紧握住。

秦玥想跟顾知柏说：我想你，从昨天听到你要走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你。但她只是抬头望她，轻声说：“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