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坏事变好事。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却从普通人变成可以修仙的修士，青衍喜不自胜。
青衡迟疑地在他手上摸，问道:“引起入体是什么感觉？”
青衍也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摇头：“突然变得很有力气，现在我可以吃下三头牛！”
苏玉望向归砚辛，眼神问“这是怎么回事”。
归砚辛道：“从忘川回来后，我怕他的魂魄破碎，便将他的魂暂时封存在我的剑中，或许是因此打通的经脉。”
苏玉附掌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正经修士了，以我们叫你你青衍道长？”
青衍红着脸道：“师父您别打趣我了……??”
“好了，你还有师父我，保你跟着世界上最厉害的……”苏玉拍拍他的肩，顿了一下，道，“师门。”
去别的师门偷师也可以吧。
归砚辛低低地笑了一下，显然是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苏玉哼道：“懂不懂，得学会善于借助于万物。”
归砚辛背身出剑，斜瞥青衍一眼：“看好。”
少年向前缓慢推出两道剑法，脚下步伐变换，前刺，下劈，上挑……再往后看，苏玉便有些晕了。
青衍已哑然无声，张着大大的嘴巴。
归砚辛收剑，问：“记得多少？”
青衍仿佛上课被先生点名似的，哆哆嗦嗦地回答：“记得、一些……”
少年抱臂，神色肃然，俨然一个严苛的教书先生。
他抬抬下巴道：“试剑。”
他将剑丢给青衍，后者还没接住，当即就跪下，剑身直直地插在地上。
“……”
归砚辛先是怔了下，而后飞入林中，取得一根粗树枝，交给青衍。
青衍接过，随即挥枝背起招式来。
虽然动作缓慢，但招式还算准确。
“心境稳，脚步沉，资质不错。”归砚辛道，“若你愿意，可以跟我学剑。”
苏玉扬起的唇角一下耷拉下去。
在她面前抢人？
青衍立即道：“先生抬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肩负宗门使命，拜师之事，只能辜负前辈的美意。”
在被拒绝之后，归砚辛平静收剑，瞥一眼苏玉：“他们倒是只想跟着你。”
苏玉立即道：“你也可以来我们天机阁做长老的嘛！”
少年轻哼一声，悠悠地斜她一眼：“什么便宜都叫你给占了。”
“自己人的事，哪能叫占便宜。”苏玉朝青衍和青衡招招手，指了指归砚辛，“叫师叔。”
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气如洪钟：“拜见师叔！”
归砚辛毫不客气地后退半步，抱臂道：“你们以前也这么耍无赖？”
不瞒他说，他们的师父就是这么赖出来的。
“好了。”苏玉笑了下，终止了这场闹剧，对少年道，“我们要去云梦城，你要一起去吗？”
若不同行，此处便是分别之处。
“你们走了几日，连茯苓镇都还没出，还要去云梦城？”归砚辛嘲讽道，“若我今日到云梦城，不知明年此时能不能见着你们。”
“你不懂。”苏玉道，“游历天下，倘若日行八千里，那一路好风景和机缘，岂不都浪费了。”
少年凉凉地道：“若是跟我走，今日出发，明日抵达。”
苏玉十分痛快的道：“行。”
归砚辛没有料到他如此爽快，先是怔了片刻，而后御风而起。
狂风将三人裹挟在一起，苏玉施法稳住众人身形。
青山在脚下越来越小，周围层云浮动。少年的身影，更在蓝天之上，衣袂飞扬。这样的法术，对他而言，似乎只是随手挥下的墨笔。
真适合打黑工啊。
苏玉暗中轻笑，如果这家伙能和他们待久一点就好了。
飞越青山与河流，村寨与烟火在脚下绵延，苏玉和青衍、青衡二人在法阵中盘腿坐下，摸出背包里的干粮吃起来。
就很可惜，没有糕点和茶水。
早知出门这么轻松，就在镇上买一点了。
苏玉向少年传音：“到了云梦城，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话。
苏玉继续道：“我们要去太初山，你去吗？”
“不去。”少年淡淡道。
“拒绝得这么快？”苏玉意外地小声咕哝。
“师父？”
面前的两个人疑惑地看着她，苏玉朝他们扬了一下嘴角，示意什么也没有。
片刻后，归砚辛的声音传来：“接下来你们要自己走。”
啊？这么突然。
苏玉不解。
很快，苏玉便感受到脚下的阵法晃动，她不由得站起身来，施法维持整个阵法的稳定，整个阵法的力量也顿时移交到她的手中。
不多时，她便感觉到力量的消耗。
青衡很快察觉出她的状态，立即道：
“师父！要么我们先歇息一下吧？”
苏玉摇头：“还早，我能坚持到入暮。”
“师叔先行离开了？”青衍立刻变得焦躁不安。
苏玉还没开口，青衡已开口替她安抚：“放心吧，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日渐偏西，暮色将至。
苏玉施法将三人降落到一座大城外，城楼上渐次点起灯火，看起来井然有序。
入城时，两个提枪的修士守在门外，瞥了三人一眼。
“打哪来的？”
青衡立即上前道：“荻洲茯苓镇。”
随即，他掏出三张巴掌大的信符，交到守城修士手中。
苏玉诧异地望向他，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准备的？
只见守城修士扫了几眼，点头放行。忽然又好奇地望向他们身后牵的三匹马：“什么马呀，这是？这品种倒没见过。可以自动寻找灵石吗？”
青衡愣了愣：“……．不可以。”
“那自己导航回家呢？”
“也不可以。”
这下换对面愣了，稀奇道：“纯种土马呀？”
“……是吧。”
修仙界的马如今已经能自己寻找金币了吗？进化这么快。
周围的行人也如看见了原始人似的，纷纷向他们投来目光。只听他们小声议论道：“这是刚出来闯江湖？”
青衍红着脸点头承认，不知该怎样应对。苏玉却立即上前，热情地攀谈起来，三言两语之间，就打听到了最适宜居住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去当铺。
有了先前在茯苓镇的经验，苏玉发觉各地的货币似乎并不流通。果然如她所料，眼下这座汀兰城兼收多种货币，最上是金银，据说是受云梦城的影响，其次是灵石，而官府铸造的铜钱，几乎都不收。
谈及金银，苏玉又是个小富婆。
多亏天机阁给他们留的财富不少。
苏玉在当铺附近找到一家不错的客栈，主人临阶相迎，有仆牵马。
如今已入夜，廊下布置着数盏烛火，将室内照得昏黄温暖。
店中布局雅致，流水青松，香云袅袅，十分舒心。
苏玉要了相邻的两间房，又在他们掌心施下两道术法，嘱咐他们一有特殊情况就要传音给她。
这座城池里，虽然没有独大的修仙家族，但有着修为高低不同的修士，关系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倘若将汀兰城看作是一片巨大的湖泊，那这座湖处处都是不同的暗流。
等隔壁的青衡和青衍睡下，苏玉这才打坐休息。
整座客栈都变成了起起伏伏的呼吸声，院外蝉鸣阵阵，从窗台远眺，城内各处灯火点点，一派通明景象。
忽然，她听见隔壁的动静，是青衍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似乎有些焦躁，先是在桌前坐下，又起身在屋内踱步。
没过多久，他推开屋门。
庭院里有人值守，店小二问他：“客官，这么晚了，您要出去吗？”
青衍道：“你们这里隔壁有唱曲的吗？”
店小二想了想：“这您恐怕得去齐月楼，只不过，这儿离那稍微有点距离，需要我给您画张地图吗？”
青衍摇了摇头：“不用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走出客栈，顺着街往远处走了。
斟酌之下，苏玉还是给青衡留下一道口信，接着便悄悄跟上青衍的步伐。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走一段，停一段。又像是受到了什么驱赶，不时地回头张望。
苏玉隐匿身形，紧随其后。
这条路越走越荒凉，往前便是进山，整座山里没有灵力波动，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不知道，深更半夜，他来这里做什么。
蓝色的雾渐渐四起，青衍的身影逐渐变成青色的雾，苏玉怕他消失不见，赶忙现身。
“别再往前了。”苏玉道，“这地方邪门得很。”
青衍手都在发抖：“师父，他们一直在追我……”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现不寻常的阴气，直直朝他们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