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不打算跟他客气。

既然他来了，那队伍中就多了一个保镖，他得发挥作用。

苏玉不计前嫌，抱着手臂问道：“眼下是什么日子，我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阴差应召？还有这么多阴差。”

“死人多了，需要的阴差就多了。”

“宴辛”语气平淡，青衍和青衡搓搓手臂，不敢说话。

四人缄默时，远处传来阴差的声音。

“咱们已经出了两百年外勤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位白衣阴差垂头丧气，不满时还抖了抖手中的锁链。

“到不了头了。”另一阴差小步小步缓缓地走着，怅然道，“邯郸前几日才发大水，地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哪有你我的清闲？”

白衣阴差恨道：“好事总轮不到我。”

他满怀怨气地将看向远处，忽然皱起眉：“我怎么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偷听的人连忙移开视线。

“他们看不见。”

“宴辛”解释道：“在他们眼中，这里是忘川河畔。只是昼夜交替时，阴阳两界重合在一起。”

青衡连忙问：“我们先前还听到了村落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几百年前的确是一座村落。”“宴辛”道，“活人碰见鬼差，轻则不适，重则高烧，这位小兄弟便是如此。”

他看向脸色仍旧煞白的青衍，手掌猛地扑向他的面门，瞬间一道金光将青衍整个身体包裹。

“好了。”“宴辛”收回手掌，“接下来，你将不受阴气侵蚀。”

青衍雀跃道：“多谢‘师爹’！”

“师爹？”“宴辛”狐疑抬眉，“那是什么。”

青衍连忙捂住嘴巴，望向苏玉。

“宴辛”随着他的目光一道看向她。

苏玉镇定回望。

青衍不再开口，“宴辛”敛眸，过了一会儿，才看向青衡：“你倒是天赋异禀，触碰阴差，一点事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青衡连忙道。

“宴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又看向苏玉。

“我们先离开此地，等天亮之后再前进吧。”苏玉提议道。

显然，同行这么久，她仍然对身边这个凡人的身世一无所知。

真是心大。

“宴辛”扭过头去，昂着下巴道：“不必走远。明日阴阳分明时，此处便可正常通行。”

三人骑马，一人驭剑，大约一里路，有一片矮树林。

青衡系马，青衍捡柴，苏玉戳了戳身侧的“宴辛”，后者有些不情愿，还是飞出指尖。

火焰“噌”地一下冒出来，照亮围坐的四人。

看着明亮的火光，苏玉侧头问“宴辛”：“明日你要不跟我们一道走？”

“不顺路。”

“宴辛”淡淡地开口。

“我都还没说去哪里！”苏玉当即道，“再说了……”

他们现在就很顺路吗？

青衡和青衍相倚着，抱着腿看着他们，他望着面前与师爹极其相似的面容，突然开口道：“这位仙人要去往何处？”

好小子，助攻啊！

苏玉暗暗叫好，佯装生气，别过脸去。

“宴辛”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但与他无冤无仇的普通人的问题，总能回答吧。

只听“宴辛”似乎顿了顿，才道：“四海为途，杀尽天下妖邪。”

怪不得不回答，原来是没地方可去。

青衡犹疑地问道：“可是如今这天下，野生妖物稀少，只有修仙大家会驯养妖兽……先生此行，收获如何？”

“宴辛”顿了顿，视线立即看向苏玉，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

“的确稀少。”

火光映照少年深邃的脸庞，将他的眸子映得明亮。

“在我昏睡之前，这世间还是妖物横行的世界，也不知世间过去过少年。”

苏玉顿时来了精神。

“那得是多少年前？”

青衡想了想，迟疑道：“书中记载，曾有大虺天降，不死不灭，此间妖物如潮，在人间横行一千年。不过，这虺妖已在五百年前被杀，妖物渐渐稀少，如今的妖多居于深山无人之地，与人井水不犯河水。”

他不会是五百年前的人吧？

苏玉震惊地张口，一时无话。

看着年级小小，居然是老登。

“宴辛”直觉她没想到什么好东西，脸色瞬时变得铁青。

青衡见状，讪笑道：“原来是前辈中的前辈，先人中的先人啊……”

“宴辛”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几人闲话间，青衍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开口，苏玉想他约莫是困了，便朝身旁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轻声道：“今日先歇息吧。”

青衡点点头，和青衍相互倚着睡了。“宴辛”起身，足尖一跃，身影已飞向树端。

苏玉轻松地跃到他的身边，嘻嘻地朝他笑道：“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同行这么久，才问姓名，是否晚了点？

“宴辛”淡淡地朝她瞥一眼，似乎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回答道：“归砚辛。”

“呃……”苏玉咕哝道，“怎么是三个字？”

归砚辛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

苏玉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