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连名字都不一样,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眉目仍旧与脑海中的那一张脸重叠。
“看我做什么?”归砚辛问。
苏玉摇了摇头,歉笑了下,自我介绍道:“苏玉,我叫苏玉。”
她按下心底的疑惑,默默地想,管他是不是同一个人,先把好感刷了再说。
这人看着也强,有他助力,后面的路途说不定顺遂点。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归砚辛淡淡地抬眼,“只要你犯下大错,我就会杀了你。”
真是监视她来的。
把他当做生人之后,感觉他说的话都变得凶狠不少。
“行……”苏玉慢慢后退,“我先下去看看他们俩睡着了没有。”
说着,少女的身影便已飞入雨点,越来越远。
归砚辛转身伫立,视线一直移不开。
怎么忽然就走了,方才他说的话很吓人?
身为大妖,这些话都承受不了,是不是太脆弱了。
少年深吸了一口夜色,转过身去。
树顶的风光并不怎么好。此地是山间,上有巨石遮蔽,下有森森松林,所见只有一隅而已。
归砚辛旋身飞下。
火堆描摹三人的侧脸,两个少年相互依靠,而苏玉在一旁打坐调息。
蝉鸣声声,篝火哔剥,归砚辛靠在树上闭起眼睛。
他不需要怎么休息,但夜里的声音很好听。
夏风吹起黎明。
忽然,归砚辛察觉到一阵不详的阴风,他当即睁开眼睛,视线扫过火堆旁。
三人还安睡着,柴堆只剩下一点火星。
不对。
少了一个人的呼吸。
归砚辛当即以剑施法,将明的蓝空一瞬间变暗,一条哗哗流淌的大河蜿蜒至天边。
天地间只剩下一道残魂。
触碰残魂,可以看到先前的魂魄剪影。
叫青衍的少年茫然地擦擦眼睛,接着两个阴差沿岸而来,将他带走了。
真是奇怪。
“青衍,你怎么了!师父!”
青衡手忙脚乱地叫着,这动静惊破了归砚辛的术法,世界恢复现实。他看见青衡抱着身体颓然的青衍,苏玉真探查少年鼻息。
归砚辛想了想,道:“他被阴差带走了。”
“怎么会?”苏玉惊道,“我方才探查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势。阴差会随便带人走吗?”
归砚辛摇头:“泰山府的事,我无权过问。”
苏玉连忙道:“有什么办法?我可以去闯地府。”
少年斜她一眼,仿佛她在说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苏玉问:“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吧。”
此事牵扯地府,他本不想管。
他捏了捏拳,挥袖道:“你在此处等我。”
少年在青衍额间点下一个术法,而后飞身离开。
苏玉还有些懵,她只是想用一下激将法,让他说出办法。
他真去找阴差了?
青衡抱着青衍,脸色煞白。他怀中的同伴在昨夜还与他交谈,今日便失掉了呼吸。
人间瞬息易改,世事无常。
“别担心。”苏玉宽慰道,“他会帮我们把青衍找回来的。”
其实她也不确定。
青衡咬着唇,仍作镇定,问道:“师父,他是师爹吗?长得那么像,又不太像……”
“严格来说,不是。”苏玉道,“但他们之间不少相似之处,或许有关系,搞不好是转世。”
她心不在焉地猜测,看着青衍,道:“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倘若今日正午他还没回来,我们就回阁中想办法。”
天渐渐亮了,日光透明,树林里逐渐变热,苏玉施法用一股寒气将他们三人笼罩。
不时有鸟雀从他们头顶飞过,不知见了什么,又飞快离去。
苏玉望着飞鸟,心中总有不安的预感。
今日层云遮蔽,白日隐在云后,林中光线时明时暗。
青衡仍然守在青衍身边,只是几个时辰过去,他都一言不发。
午时,树影近无。
忽然一瞬天地暗,有风疾过,苏玉下意识向青衍看去,只听呼呼微弱的呼吸声传来,青衡惊道:“活了!”
少年后从剑上落下:“他的魂魄刚入体,需要修养一日,方可醒来。”
面前两人再看他时,眼底浮现抹不去亮光,归砚辛侧身双手抱臂,并不看他们。
“不用谢。”
虽说如此,苏玉和青衡还是向他郑重道谢。
归砚辛飞向树端,负手而立,只留给他们一个孤高的背影。
原地多待了一个日夜,到第二日清晨,天刚刚转亮,青衍便有了动静,他挣扎地从青衡身边坐起,忽然福至心灵地打坐。
灵气自他的身边流转畅通,青衍收势,兴奋地叫道:
“师父,我可以引气入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