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先按楚生说的去做。

他这样立场鲜明地下场，就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了，所以他要做的一定是对她们有利的。

“怎么？您是待不住了，准备离开了吗？”

男人冷嘲热讽，以为他是想要逃走了。

“难道您不觉得这里有些闷么？刚刚您说了那么多话，尽心竭力地好一顿鼓吹，难道不感觉累么？我都心疼你的舌头了，好心让您冷静冷静，和大家一起透透气。”

玛格丽特把紧闭的大门打开，另外有一个教会姑娘帮她打开另一边，清冷的月光照进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教堂内部，夜空中繁星点点，明星闪烁。

“请问您看到了什么？”楚生提问。

“你到底在搞什么？想要岔开话题？”男人一头雾水。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不追究你对我的朋友，这位女士的无礼。”

楚生身姿挺拔，站在瑟尔身边，情愿做她的利剑。

男人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他紧紧闭着嘴唇，皱紧眉头不打算回答。

可被他煽风点火躁动起来的旁观者不这样想了。

对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只想看刺激的热闹，撕吧，撕得再响些，那样才好看呢。

“先生！外面是晴朗的夜空，还有像海鱼群一样数不清的星星！”一个女人发声了。

“确实，今天晚上天气很好。”另一个女人附和了一句。

“明天我们可以出海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谈论，鼓动者却沉默不语了。

“所以呢？所以这又能证明什么？”

男人忍受不了了，他精心准备的光荣登场就这样被破坏！

楚生摆出那副他最擅长的阴阳怪气的嘴脸，赤裸裸蔑视他，看他越来越沉不住气的样子，心里爽到爆炸。

“我亲爱的朋友，您真是糊涂了，怎么连那个字母表还没认全的小孩都不如呢。这就是上帝的旨意啊。”

楚生和外面被钉在十字架上替人类受难的神子遥遥相对，玛丽亚望着她的孩子。

“如果说圣雾会是上帝真正的旨意，那今天晚上，我们抬头就能看见的万里晴空，睁眼就能得到的繁星闪烁，又算什么？当你还在这里耀武扬威，颐指气使地质疑教会，质疑希尔德先生，质疑我的朋友的时候，上帝早就降下了他的旨意。睁开你昏昏欲睡的蠢眼睛吧！”

他言之凿凿地指向天空。

“哦？差点忘了，你那所谓浓雾的惩罚呢？别用那样屈辱的表情看我，是我欺负你了么？”

闹事者被众人轰出了教堂的大门。

原来上帝的家也不会真的欢迎每一个人。

楚生站在阶梯最顶端，目送那个盛装出席的男人捂着脸狼狈而逃。

“很抱歉，又让你遭遇这样不公平的对待。”

楚生和瑟尔轻轻拥抱了一下，X在主人怀里耷拉着眼皮，已经困得快要睡着了。

“这并不是你的问题，楚，如果不是你勇敢地站出来，坚定为我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当众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你维护了我们的名誉。”

楚生平静地看着她。

她坚韧的像一块钢铁。

“我宁愿清醒地痛苦，也不要忘记……甚至习惯这种屈辱。”

瑟尔又和弗朗勒姐妹用力相拥。

“还有你们，你们两个是最先支持我的坚强后盾。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手指贴在她的嘴唇上不要她再这样客气了。

“我们本来是来为楚生送行的……”

“就是！被那个傻瓜搞得一团乱！”玛格丽特气得直跺脚。

“你们今天来了就好，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们。”楚生的手就没离开过X的脑袋。

“呸呸呸，真不吉利！你刚刚的气势去哪里了！”玛格丽特别扭地拉住楚生的袖子，“我得向您道歉。”

“嗯？为什么。”

“刚刚我和姐姐护着瑟尔的时候我就在骂你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却一个人站在干岸上，我以为你要出卖我们了！”

漠不关心就算是出卖和背叛。

楚生无话可说。

“但是你后来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是我错怪你了。所以我得向你道歉。”玛格丽特说完对他鞠了一躬。

楚生主动张开怀抱和她轻轻抱了一下，他没多说什么，对于玛格丽特这样爱憎分明的人，他是不需要多做什么的，这样就是对她最大的尊重和信任。

拜司坦德在临走前折回来找他，他的好友与他相顾无言，夜风吹过他们中间，星星晃了晃。

楚生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时间紧迫，他明天就要走了。

他们总是这样误会，错过。

所以他料到拜司坦德会用沉默为他送行，他要用这种破绽百出的遮掩来吊着他，好让他乖乖等他回来，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是的，他在算计他的朋友。

楚生迎着风对他微笑。

拜司坦德全然忘记父母刚刚交代他的客套话，他看着好友那张笑脸，却萌生出一种想要毁灭的邪恶念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了解他的朋友。

这种疑惑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得知楚生还有其他亲密朋友的界限。

他僵硬地一步又一步登上那几节平时两步就能跨上去的台阶，拉住楚生的手腕向下一拽将对方一把拉到怀里。

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恨不得连骨头都互相插进去。

楚生明白他那些絮絮叨叨的，无法一下子宣之于口的担心，只是把手虚搭在他的肩膀上，风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们心照不宣，已经约定好了未来要谈一谈什么，那么，就安静地等着未来好了。

拜司坦德放开他，头也不回地向他的家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