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难道忘了吗？！那些被挖掉眼睛的死鱼！那些邪物就是他们祸害人间的证据！”
那家伙信誓旦旦，洋洋得意地提到那些所谓的证物，希尔德先生背对众人，楚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身边的希尔德阿姨却突然惊呼了一声，两眼一翻倒了下去，幸好拜司坦德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妈妈！妈妈！”
楚生远远地，注意到她脸颊侧边冒出的冷汗。
圣母冷静地注视着受惊的羊群。
有些人开始讨论那个鼓动者所谓的证据，互相传递着那些有的没的的小道消息，那些大胆的，甚至直接质疑是教会刻意隐瞒了什么神的旨意，无知的人把那个造谣生事者当做唯一的知情者，热切地围在中间。
“够了，够了！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散布邪说，你这样的人还敢妄加谈论信仰吗！”
曾经众星捧月被大家所尊重的希尔德先生愤怒了，他用力地拍了拍木头长椅，椅子震动发出可怕的响声。
人们这才互相交换着眼神安静下来，但那些再次投向他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觉得真相呼之欲出，这些光鲜亮丽的牧师大人都在说谎。
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从来不提这事儿呢？
“我当然是一个基督徒，我的家族也是蒙斯特利有名的基督教家族！可是您呢？您和您的教会在干什么呢？你们真的能通晓上帝吗？你们为什么对撒旦和海妖降下的灾厄视而不见，隐瞒神迹！难道任由它们残害我们的生命，这也是上帝的旨意么！”
这话确实不乏煽动性，即使没有出色的演讲技巧，也已经足够动摇人们的内心。
黑猫，没有眼珠的死鱼，浓雾，奇怪的章鱼，腐烂的尸体。
没有一个是他胡编乱造的。
就连楚生听了都忍不住怀疑，为什么教会知情却要粉饰太平，他们应该是最先知晓的那一批人才对。
难道教堂没有收到那份礼物么？
“先生！”
希尔德先生大声呵斥，和史诗里记载的那些力排众议的先知别无二致。
“你是在质疑你自己的教会么？”
“我无意冒犯，只是想要代表圣雾会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男人颇有风度地向众人鞠了一躬，这时候楚生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着打扮有多么正式隆重，是一套黑燕尾服，像只轻巧的燕子。
楚生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鼓动者选的很合适，像一道惊雷让大家措手不及，楚生虽然厌恶他的言行，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博眼球的做法。
“既然如此，这是你和教会的事情，现在为何要破坏我们进行的日落弥撒？是我们的仪式有哪里不和规矩么！”希尔德先生朗声质问。
“这倒没有，仪式很完美，孩子们的声音很圣洁。”男人大方承认。
“那您为何要故意针对这位女士？她和你一样，只是来做祷告而已。请问，她又有什么罪过？”希尔德先生继续质问。
男人转身看向瑟尔。
现在的局势对他来说并不十分有利，前面希尔德先生提出的问题已经让他落入下风，更何况他本来就在无理取闹，楚生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这位小姐当然是无知者无罪。有罪的是那只黑猫！”
他退而求其次，指头猛地一指，X感受到身边人的敌意，本能地在瑟尔怀里弓起身子，呲着利齿呼呼哈气。
“各位瞧瞧！这该死的小恶魔多么聪明呐，知道我们发现了它的身份！马上就要露出凶相了！”
这个男人很明显不是孤军奋战，他一抬起头的时候就有另外两个男人在其他角落附和，现在，当其他人摇摆不定，默不作声的时候，他们又开始配合表演了。
仅仅是这样的把戏么？
楚生哂笑一声。
他们总是这样转移矛盾，攻击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东西。
瑟尔的脸已经因为怒火而涨红，作为楚生的最高领导，一个家族最至高无上的大姐，如果在这种场合和这种货色吵架，那就太掉身价了。
楚生用力拨开堵在前面的人，好在他身材单薄，很快就挤到了前面。
“各位，冷静一下，这位女士是我邀请的朋友。”
楚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忽略了希尔德先生惊讶的目光，摸了摸X的下巴安抚了一会儿，从瑟尔怀里抱起它。
听好了，他要开始道德绑架了。
“她是和我一起来的，她的猫也是我让带来的。敢问各位，难道这么宏伟的一座教堂，这样伟大的一个小镇，这样一个文明的民族，连一只小小的猫都容忍不下么？”
他的语气轻慢，满是嘲讽，说到那些高级词汇时更是拖着长长的调子，这傲慢的行为举止让围观的人都听不下去了，纷纷对他指手画脚起来。
矛头立马对准了他。
“楚生……”
拜司坦德怅然，但他只能这样远远望着，他还有家人要照顾。
“这位先生，您说，您是代表着什么……？”
楚生继续安抚着X，对那个男人微微欠身。
用礼貌恶心人么，这事儿他也会！
“我服务于伟大的圣雾会。”男人欠身回礼。
还算沉得住气。
楚生缓慢地点了点头。
“请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继续彬彬有礼地发问。
“自蒙斯特利浓雾弥漫，凶杀案和受害者层出不穷的时候，我们组建了圣雾会。你对我们很感兴趣？”
男人和他对视，还不明白他问这么详细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和雾有关啊，怪不得叫这个名字，不瞒您说，我确实很感兴趣。”
楚生把X还给瑟尔，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
那男人后知后觉，也开始通过提问想获得主动权。
楚生回头瞥了他一眼，将一只手背到腰后，惺惺作态得他后面回想起来都觉得搞笑。
一会儿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了，不要这么着急。
“玛格丽特小姐，请您帮我一个忙，打开大门。”
玛格丽特紧张地望着他，如果不是楚生也站出来帮她们说话，她可能就要动手了！之后回去就让瑟尔姐姐开除楚生这个作壁上观的叛徒。
但幸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