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风徐徐拂过,空调调成26℃,风速是最小。
谢韶音陷在懒人沙发里,嘬一口左手抱着的超大杯抹茶奶盖,右手捏起四大片柠檬味的脆薄原切薯片,一下子全塞进嘴里。
对面屏幕上,明星正玩着传声筒游戏,驴唇不对马嘴,逗得她嘎嘎大笑。
笑着笑着,额头开始冒汗,空调莫名其妙地停了。
她把奶盖放桌上,走过去检查。
大夏天的,空调坏了还得了?
房间忽然剧烈摇晃,地球失去重力,她像个弹力球,在屋里四处乱撞。
紧接着,脑袋重重挨了一拳,这一拳甚至给她打出了失重感。
起飞!
她会飞?
不对!
谢韶音猛地睁眼,呼吸急促,心脏噗噗直跳。
“殿下,快醒醒,贵妃宫里来人了,宣您进宫呢。”泡芙急促地轻唤着她。
谢韶音呆愣愣地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只喝了一半的抹茶奶盖和柠檬味薯片。
“殿下?可要起身更衣?”
泡芙一声声轻呼,终于把谢韶音的魂儿叫了回来。
她闭着眼在床上抱着被子,蚯蚓似的打了两个滚。
心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科技拉满的奶茶、薯片,拯救酷热的空调……一切的一切,通通离她而去了。
三刻钟后,重新梳妆打扮了的谢韶音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坐在贵妃下首,聊起君君臣臣的皇室家常话。
……
“母妃,你试试这个,儿臣坊里新出的香膏,您觉得如何?”
谢韶音献宝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手心大小的香盒,掀开盖子,递到贵妃眼前。
贵妃瞅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轻嗅两下,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尚可。”
“这香膏与市面上那些不同,可用它擦脸擦手,润肤美白,好用得紧。”
谢韶音咧嘴笑着,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纸,推到贵妃面前。
贵妃展开一看,竟是香膏的方子。
“你莫不是在贿赂本宫?”她狐疑地打量谢韶音。
谢韶音摇摇头,“不是给您,是给小九的。”
贵妃一愣。
谢韶音面露惆怅,“日子一晃,小九都长得比我高了,过个两年就要及冠,届时入朝不能没有银钱傍身。儿臣便想着给他添置些产业,细水长流的,比单给银子合适。可他尚未娶妻,府上也没个人帮他打理,儿臣寻思将方子给您,您替他管着,也省得他年纪小,再走了弯路。”
这话说得苦口婆心,实则俩人年纪只差几个月。小九有没有野心,不好说,但谢铭肯定不乐意见到贵妃贴补小九。
贵妃白得一方子,心中熨帖。她笑了笑,将方子递给身边伺候的嬷嬷,让人仔细收着。
“宁阳有心了,本宫最近正给小九盘算,你这方子来的正好。”
贵妃点点手边的果盘,指使宫女端到谢韶音旁边。
“尝尝这东山的无花果,甚是甘甜。”
言语之间,态度温和不少。
她拉过谢韶音的手,推心置腹地说:“本宫知道你当初指了那李家儿郎,是与本宫置气。李德素来与本宫为难,如今却说动陛下赐婚,就是盯上了你这摇钱树。他李家能尚公主已是天恩浩荡,你嫁去臣子家中,还要奔波操持成何体统。”
“不若将产业交托于你皇兄,你安心做个清贵公主,日后有本宫在宫里镇着,李家定然尊你敬你,无人敢给你半点委屈。”
谢韶音低着头扯了扯嘴角,说得外面世道多么险恶似的。
李家有没有雨不知道,但贵妃和谢铭这两朵乌云,可是经常下起瓢泼大雨,浇她个透心凉。这两年她挣得银子,至少有四成都给贵妃上了贡,如今更是要连锅带碗全给她抢走了。
她用浸过葱汁的一角衣袖沾了沾眼角,眼泪顿时如断线珍珠,噼噼啪啪往下掉。
“母妃,是儿臣之过,惹得皇兄不快。儿臣开工坊,彼时只为了支撑学堂和慈幼院的开销。儿臣本想把工坊这批货卖了换些银钱,将学堂的学子、慈幼院里无家可归的老幼安顿好,再把工坊妥妥当当交予皇兄。可——”
贵妃心中一沉。这两年宁阳虽然名声差,可慈幼院和学堂却是实打实的善举,在民间颇受称道。若是楚王贪图妹妹产业不顾百姓死活的风声传出去,对他的名望可是巨大打击。
谢韶音哭得梨花带雨,渐入佳境。
小径尽头忽然拐出两个人来,却是贵妃身边的嬷嬷领着谢铭来觐见。
谢韶音将眼泪憋一半回去,掩着袖子抽抽噎噎地擦眼泪,一边偷偷翻起白眼。
这人真会挑时候,她屁股都坐麻了,才姗姗来迟,还正好打断了她的哭诉。告状告一半,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给谢铭带路的嬷嬷走到贵妃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贵妃嘴角顿时坠了下去。
谢铭大袖翩翩走近,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候:“儿给母妃请安。您唤儿来,有何要事?”
“无事便不能唤你?”贵妃心中压着火气。
“您误会了,儿臣不是这意思。”谢铭赶紧辩解,言辞有几分急促。
“母妃息怒,皇兄肩挑重任,日理万机,定是有急事才耽搁的。”谢韶音在旁边煽风点火。
“本宫与你皇妹等了你一个时辰。看来得给皇儿道个歉,耽搁你沉溺温柔乡了,下回本宫先给你下个拜帖。”贵妃夹枪带棒地讥讽到。
谢韶音两眼一瞪,嚯,原来是在府上研究阴阳交合的大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