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杨育宁夫妻的死以及他们的死亡赔偿金的处理方式,汪庆莲自认理亏,嘴巴紧紧地闭上,一言不发。
即使她这辈子偏心杨佑平偏心习惯了,也不能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对杨随理亏。
只是人会下意识地避开自己的过错,企图糊弄过去,尤其是汪庆莲身为长辈,就更不想在杨随面前低头了。
她硬声道:“你爸妈都死去这么多年了,还提他们做什么?你是个冷心冷情的,这么些年来从没有想过要回来看一看奶奶,如今连我也去了,你二叔一家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了。女孩子家不能没有娘家,否则以后嫁了人也会被人看不起,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要跟你二叔一家搞好关系,乖乖地把放弃继承协议签了,你二叔说不定还会看在你是育宁唯一的女儿的份上对你照顾一二。”
杨随几乎要被气笑了,照顾?杨佑平一家恨不得扒她的皮吸干她的血,在她尚未成年没有任何反击手段的时候就极力打压,现在十年过去了,汪庆莲竟然睁着眼说瞎话,觉得杨佑平会照顾她?
但一味跟汪庆莲争吵解释显然是下下之策,要报复她跟杨佑平一家,她现在有更好的法子。
她看了看这栋老房子,很古早的农家小院,虽然破破旧旧,但占地面积却不小,而且因为还有房子在,赔偿的金额肯定比父母留下来的地基要多许多。
她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开口道:“奶奶,你这么忽然就走了,生前可留下了遗嘱?”
汪庆莲一愣,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一茬:“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留下来的东西都要给你二叔的,还有什么必要留遗嘱?”
那就好办了,杨随的心情好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我记得我爸妈过世前家里就分了家,左侧的两间屋子是分给了我们这一房的吧?”
当时分家是请了族亲作证,写在了族谱上的,在余岭村这么贫穷又落后的村落,村民们分家还是遵循了百年来的惯例,不会主动到政-府部门登记,往往是请族亲们做中人,在族谱上记上一笔,就算是分好了家。
杨水金汪庆莲口中承诺过的事只要有族亲记得,有族谱作证,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以杨随不但可以拒绝转让父母名下的地基,还能趁机把属于自己家的老房子要回来,把赔偿款拿到手里。
有族谱在,就算杨佑平不想承认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汪庆莲先是一愣,明白杨随的意思后就勃然大怒起来:“什么你家的房子?!你爸妈早没了,都是我的房子!家里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留给你二叔的!你一分一毫都拿不到!”
杨随冷冷一笑:“那你就站在一边看着,看着我是怎么一点点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汪庆莲心中一颤:“你想干什么?”
杨随伸手按下了屋里的开关键。
刺目的灯光迅速驱除了夜的黑暗,鬼魂畏光,汪庆莲被照得大叫起来,却觉得身体一松,压在肩膀上的千斤重担仿佛在瞬间就卸去了,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闪到了门背后的阴影里。
杨随开了灯,看了一眼地上汪庆莲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奶奶!”
汪庆莲就躲在门背后,被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死丫头,你做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
杨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她也很快就知道了。
余岭村的夜很静,杨随的这一声尖叫传到了隔壁蔡奶奶家,还有另外一户姓周的人家家里,农村人家在未入睡前,家家户户都是敞开着门的,听见了杨随的尖叫声,蔡家和周家的人纷纷从家里跑出,往杨家奔了过来。
蔡奶奶的儿子蔡国栋跑得最快,刚踏入杨家的大门就看见汪庆莲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她身边那位今天才刚刚回来的孙女杨随一脸“苍白惶恐”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也尽收眼底。
尾随蔡国栋身后的就是蔡奶奶,看见汪庆莲倒在了家里,也吓得叫了一声:“莲嫂子!”
连忙挤开蔡国栋就要上前扶她。
可是刚刚一摸她的身体,蔡奶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会这么僵硬?
她凑上前细细看了一眼汪庆莲的脸色,吓得差点跌倒,这,这明明是一副死人的样子!
她们才分开多长的时间?两个小时左右而已,汪庆莲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杨随已经拿出电话,“抖着手”在叫救护车了。
村里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有大胆的上前去探汪庆莲的鼻息的,探完后都一脸凝重地退到一旁,摇着头表示没气了。
杨随打了120急救电话,在等救护车到来的时间,杨家同族住在村尾的几个族叔婶母也赶了过来,看到汪庆莲的情况后也是紧皱着眉头,问杨随发生了什么事,汪庆莲怎么会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