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一脸茫然地摇头,低下头“伤心”道:“奶奶跟我叙了一会儿旧,说这些年来家里亏待了我,跟我道歉,希望我看在她重病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不要跟她见怪……还说了村子里要征收了,我爸妈给我留了一块三百平米的地基,怕我不知道被二叔占了去;还有家里左侧的两间屋,当时我爸两兄弟是分了家的,征收的话这屋子也该划分给我,还说让我找三叔公作证,当年分家的时候请了三叔公当证人,还在族谱上记好了的……”
她只说了自己这一房留下来的东西,不说汪庆莲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她,是因为这样说死无对症,但他们家分家的事是族亲们都亲眼认证了的,所以这样的说法更容易让他们信服。
杨随的三叔公杨水木果然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当年分家我们几个长辈都记得清清楚楚,该你的就是你的。”
杨育宁只生了杨随一个,按理说家里的房子田地不该分给女娃子的,因为她最后会嫁走,但如今是被征收了,情况又不一样了,土地和房子变成了钱,那杨家二房就没道理要抢属于杨随的赔偿了。
尤其是当年杨育宁夫妻死后,两人的赔偿金让杨水金夫妻牢牢把着,一分都不肯给杨随,直接逼得孩子十年没有回过余岭村,但这钱最终还不是全给了杨佑平?族亲们明里暗里说两夫妻过分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已成了往事不可追究,但现在杨随回了余岭村,又面临房子土地征收,就算是补偿,杨佑平也不能再吞掉属于杨随的赔偿了。
所以杨随只提了一下,三叔公跟几位侄子就一致决定要给杨随还一个公道,起码这次征收的赔偿款,属于杨育宁那房的,全都要分给杨随才行。
三婶母一脸心疼地拉着杨随的手:“好孩子,你别担心,你叔公和几位堂兄一定会给你作证的,该是你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杨随低声道:“先不说那些了,还是等救护车过来看看奶奶还能不能救回来吧……”
三婶母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哪里还看不出汪庆莲已经死得透透的样子了?只是杨随都打了120了,来个医生看看也好,也算是心理安慰了。
一旁听了个全场的汪庆莲魂魄都差点气炸,她什么时候跟杨随说过那样的话了?她什么时候跟杨随低头道歉了?!
撒谎!她这个撒谎精!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在族亲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是为了争夺属于她跟佑平的财产,白眼狼,她的一通电话,竟然招回了一个白眼狼!
屋里灯光太亮,她不敢现身,只能躲在门背后一直朝着杨随大叫,想揭穿她的阴谋,想跟全村的人控诉她根本就没说过这样的话,她完全没想过要把家里的财产留给杨随,她这是在撒弥天大谎!
但无论她怎么尖叫,除了杨随,屋里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的魂魄,更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而杨随把戏演到底,就连眼角眉梢都没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汪庆莲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不该把杨随叫回来的,那份放弃继承协议让杨笙做个假交上去就行了,哪怕划拉不到杨佑平手里,捐出去也比送给这个白眼狼强!
她真是糊涂了,怎么能把她找回来呢?她一回来就戳穿她已经死了的事实不说,还要把属于杨佑平的东西抢走了。
这可怎么办?谁能帮帮她?谁能帮她揭穿杨随的谎言?
汪庆莲气得哇哇乱叫,恨不得撕了杨随,可是她只能站在门背后跳脚,根本没办法离开半步。
汪庆莲的身体躺在地上也不是事儿,三叔公让几个侄子把她抬起来放到床上,三个侄子两人抬脚一人抬头,结果差点没把汪庆莲抬起来。
她浑身僵硬,重得不像话。
三个人把她抬上床后都皱紧了眉头,三叔公问道:“怎么了?”
其中一个侄子道:“奇怪了,怎么会这么硬,这么重?”
另外一个侄子也道:“是真的,我也经常当大力,但还真没见过这么重的身体。而且还很硬,好像……”
最后一个侄子插了一句:“好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样子……”
说到最后,他也有点不敢相信了。
三叔公喝道:“胡说八道!你伯娘下午还在榕树下晒太阳呢,什么死了好几天的样子?!”难道她诈尸还魂了不成?
这里蔡奶奶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她下午还跟我聊天呢,刚好小随就回来了,没想到才几个小时过去,却天人永隔了……”
到底是跟自己做了几十年邻居,对于汪庆莲的离去,蔡奶奶还是很伤心的。
小随刚回来几个小时,汪庆莲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