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瑰意嘬了口茶:“你倒是闲散。”
“这叫随遇而安,懂不懂?你们这种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哪懂我这种生活智慧。”
“行,你脑子最有智慧。不过……他们不是有自己的军医吗?”
“你兄弟我是谁?靠谱两个字就写在脸上~”
“靠谱,你确定?”
说笑间,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进来:“诗大夫!我们将军受伤了,请您速去诊治。”
诗无述慢吞吞放下茶杯,站起来收拾药箱:“又受伤了?上个月不是才伤过一次吗?”他又回头对朝瑰意二人道:“想去就跟上。”
三人随着士兵一同到了军营。营内戒备森严,四处都有士兵把守巡逻。
诗无述拎着药箱,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去串门而非看病。旁边引路的士兵急得满头大汗。
营帐内,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将军正端坐榻上,面色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他的左臂已退下了外衣,内衣被鲜血染红,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少年将军见着他后神色缓和了不少,扯着嘴角道:“无述,你来了。”
诗无述快步上前:“这次又是什么伤?让我看看……嚯,中毒了?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朝瑰意与梅如珩站在一旁,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将军。
那少年将军亦是看向了他们,朗声道:“二位少侠,又见面了,在下钟离一,让你们见笑了。”
朝瑰意拱手道:“我们果真有缘。在下朝瑰意,他是我哥哥梅如珩。”
一想起柳家师兄妹的事,朝瑰意的心还是会有些刺痛,没有告之他们二人真名这件事,成为了他抹不掉的遗憾。
诗无述皱眉道:“伤口已经溃烂发黑了,你中的这个毒有些麻烦。”他从怀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先把这个服了。”
钟离一想也不想,接过丹药便直接吞下:“然后呢?”
诗无述从药箱中掏出了两把小刀,笑道:“刮骨疗伤。”
钟离一面色不改:“请便。”
诗无述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悠悠道:“你们两个要是晕血,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朝瑰意:“……我们不晕血。”
于是乎,他们便看着自称有着起死回生之术的诗无述拿着两把小刀,对着钟离一的伤口处一顿切啊刮啊砍啊凿的……但说真的,确实不见半点多余血光。
“多年不见,感觉我这兄弟越发玄乎了……”朝瑰意对梅如珩小声说道。
梅如珩也低声道:“这就是他的一贯风格,所以别人偷学不来……”
朝瑰意心道白汤圆你这讲冷笑话的功夫也是越发好了。
那边钟离一神色自若地翻着书,仿佛被刮骨的不是自己的胳膊。诗无述一边刮一边还抽空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哟,看什么呢?”
“人体解刨志。”
诗无述评价:“挺应景。”
嗯……一个敢刮一个敢受,这两人的心性当真不是常人能比,都是狠人。
朝瑰意道:“老诗,这毒究竟是何来历?”
诗无述道:“这毒名为‘兽怨’,是塞外人用的剧毒,是从一种凶兽的毒腺里提炼的。中了这毒,伤口会迅速溃烂发黑,两个时辰内清不干净,胳膊带着人一起废。”
“你那丹药能解这毒?”
钟离一此时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一笑:“诗圣手的医术,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刮骨疗毒,不过是小事,不值一提。”
刀子切刮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清晰。钟离一始终神色自若,只有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说明他并非毫无感觉。
朝瑰意与梅如珩对视一眼,钟离一这份胆识与气魄,确实当得起将军的料子。
不一会儿,诗无述便将伤口处理完毕。他从药箱中取出几块黑色药膏仔细敷在伤口上,又用纱布绕了几圈。“行了。接下来只需按时换药,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钟离一道:“嗯,你会每日来给我换药吗?”
诗无述收拾好药箱:“来呗,反正我也不忙。”
这时左副将匆忙走了进来,得知钟离一无碍后才松了口气。他又道:“将军,近期的补给送到了,弟兄们还打了好几头野牛回来,不如今晚便杀了吃?”
钟离一微微颔首:“你去准备吧。”
左副将得了令便退了下去,钟离一看向三人道:“三位留下来一起吃?”
诗无述把药箱往旁边一搁,往椅背上一靠:“那我们肯定不跟你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