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了,大漠的风沙很烈,吹得那篝火摇晃不止。
军中厨子不愧是掌管大场面的,那架势那刀法,劈起牛来刀刀精准,犹如庖丁再世。手起刀落间,几头野牛便被分解得干干净净。
牛肉被剁成大块,放入大锅中炖煮,切好的肉排架在了烤架上用大火烤制。不多时,浓郁的炖肉香,滋滋冒油的烤肉香便弥漫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左副将道:“这几位厨子可是我们军中的宝贝,手艺绝佳,今晚大家可要好好尝尝。”
不远处士兵们的阵仗也不小。他们十人为一圈,自己宰羊自己烤,刀剑就这么随意地插在地上,火光映照着他们古铜色的面庞,显得格外豪迈。
“嘿,弟兄们,羊肉烤得差不多了,快来尝尝!”
周围的士兵们赶紧伸手撕下一块块烤得焦黄的羊肉,大口咀嚼起来。他们吃相豪爽,这简单的烤肉便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朝瑰意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些士兵虽然身处艰苦的边关,却依然乐观豁达,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找到生活的乐趣。这种质朴的豪情,才是修仙之人应该向往的。
不多时,朝瑰意这边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牛肉也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大家都是行军之人,也不讲究,皆是大快朵颐起来。
兄弟两人与诗无述、钟离一举碗相碰,将牛肉汤一饮而尽。牛肉入口即化,鲜嫩多汁,满口留香。
“厨子手艺确实名不虚传。”朝瑰意啃着烤牛肉。
梅如珩道:“我兄弟二人再次谢过钟离将军今日出手相救。”
钟离一放下手中的肉碗,摆了摆手:“如珩兄不必多礼。”
朝瑰意道:“据说塞外部落南侵,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地盘太过凶险?”
“是。但这不是他们可以烧杀抢掠的理由。”钟离一看向远处的黑暗:“我们身后有几十万百姓。我守的不是这道关,是他们。”
朝瑰意拱着牛肉道:“若有朝一日,将军需要帮助,我等定愿与你并肩作战。”
钟离一哈哈大笑:“江湖与沙场,虽是不同天地,但侠义之心,却是一脉相通。今日能与二位少侠相识,实乃我之幸事。”
朝瑰意又敬他一根大牛排:“钟离兄,你那弓箭之术着实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和哥哥行走江湖,自是要多些功夫的好。”
钟离一接过大牛排,豪爽道:“这有何难?我自然乐意相授。弓箭之术,关键在于心神合一,力道与准头缺一不可。待我伤势稍好,便亲自教你们。”
朝瑰意大喜:“那可就多谢钟离兄了!来,为这江湖与沙场的缘分,干了这牛排!”
军中之人是有饮酒的习惯的,左副将不知何时从旁边过来给四人都倒了碗酒。钟离一举起碗道:“来,为了这江湖与沙场的缘分,干!”
夜色渐深,风沙依旧呼啸,军营中的气氛却愈发热烈。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高声唱着战歌,歌声在大漠中回荡,豪情万丈。
诗无述将朝瑰意与梅如珩二人带回了医馆。他命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又道:“我这里只有一间房了,你们挤挤睡。”
梅如珩道:“无妨。”
许是第一次喝烈酒的缘故,两人都觉得十分晕乎,洗完澡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朝瑰意觉得热极了,他将被子全部牢牢地裹在了梅如珩身上,把他包成了一个粽子。
梅如珩哭笑不得,挣扎道:“小意,被子都在我身上你不冷吗?”
他拍了拍眼前的“粽子”,迷糊道:“我热死了,一点都不冷,你老实点,赶紧睡。”
梅如珩继续挣扎:“你还是要盖点被子,会着凉的。”
朝瑰意干脆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粽子”:“嗯,这样就不会冷了。”
“粽子”终于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淡淡梅香在鼻尖萦绕,朝瑰意突然又觉得不那么晕了。他睁开眼睛,盯着梅如珩侧颜发呆。
他的睡相始终乖巧。朝瑰意又开始数起了他的浓密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二十,二十一……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竟鬼使神差地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他的目光扫过那浓密睫毛,又被那高挺鼻梁上的小痣吸引。他一直都觉得这颗痣很好看,很神秘,有种摄人心魄的奇异之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淡淡红唇上。那唇瓣薄厚适中,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
他的脑子有些不听使唤了,应该是今天的酒太烈了,他有些挪不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梅如珩轻轻侧了个身。他的鼻尖与他的鼻尖轻轻撞在了一起,温热的呼吸直接扫在了他的脸上。
朝瑰意瞬间清醒,他的心跳得厉害,在胸膛砰砰作响。他继续在他的鼻尖上蹭了蹭,然后做贼心虚似的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