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宰赫蹲在街角的霓虹灯牌后,观察半地下室门前。
两辆纯黑色的三排座商务车,孙室长和七个黑西装壮汉。
趁着刚才白锡贤向孙室长推销亲儿子的功夫,为首的那一辆车被徐宰赫扎破了两个前驱的轮胎。
孙室长很谨慎,一辆车废了,他没慌张逃离,反倒是招呼下属们立刻在原地摆好架势,警觉周边。
徐宰赫手里还握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撬棍,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宥闵被捆着送上去的那辆车。
“咦?”就在这时候,视线在街面上梭巡的下属察觉到了灯牌后有动静,大喊,“室长,这里——”
“咣!”徐宰赫当即给他敲了一棒,趁着夜色晦暗,连跑几大步,往地上一滚,匍匐着扑到了半地下室的台阶上。
顺便摸到了一滩血迹,手边躺着昏迷的奶奶,呼吸微弱几不可察。
白锡贤怎么可能留意不到他老娘跟前的事,见有个眼神像狼似的少年擒拿着棍子窜出来,他大声提醒道:“在这儿!只有一个人!他他他想上车!”
“砰!砰!”孙室长毫不犹豫地开-枪。
“……”徐宰赫暗骂一声,手明明快摸到车门把手,却硬是被四溅的弹火光击打开,手掌血肉模糊。
不顾手上如火烧般的疼痛,徐宰赫反手锤了白锡贤鼻子一拳。
“啊!”趁男人吃痛弯腰,徐宰赫在半秒之内调换位置,用棍子卡住了白锡贤的喉咙,将他挡在身前。
借着路灯昏黄的斜光,孙室长望着半大的少年挟持着男人,淅淅沥沥的鲜血顺着金属撬棍淌下,滴落在地上。
“不许动!”黑衣壮汉的枪-孔纷纷对准了他。
孙室长道:“有意思。”
连亲爹都舍弃的孩子,却能惹得一个老人和一个同龄人这样为他付出,不惜得罪黑会。
徐宰赫一番激烈动作,正喘着粗气,却听孙室长说:“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架着个这么无关紧要的废物,就能跟我谈条件了吧?”
“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你句说话而已,”徐宰赫朝车厢那儿扬了扬头,“你们收走他,无非就是拿来抵债,可那小家伙又脏又瘦的,恐怕卖不上几个价钱,不如换成我,毕竟……你看我长得也不差?”
孙室长听笑了,却见少年的手臂肌肉绷紧,把身前的白锡贤喉咙卡得咔嗤作响,再看他神情认真,并不似作伪。
孙室长问道:“这么想要代替他……你知道他今晚会被送到哪里去吗?”
“随便哪里,”徐宰赫只问一句,“换不换?”
“好,”孙室长的脸上含着一种深沉的笑意,挥了挥手说,“把宥闵带下来。”
手下扛着被麻绳捆紧的白宥闵出来,手脚大条地把瘦弱的少年抛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少年却一声不吭。
徐宰赫架着白锡贤向前靠近,双手臂膀为了抗住一个成年男性的挣扎,几乎吃力到肌肉都麻木了,却死不撒手地用金属管膈着对方的喉咙,迫使白锡贤口吐白沫。
徐宰赫来到车前,示意道:“把他身上的绳子解了,我要带着白锡贤上车。”
孙室长微微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吩咐道:“照办。”
下属们用蝴蝶刀划开了白宥闵手臂和双腿上的麻绳,同时站成排,让开一条路,任由徐宰赫通向那另一辆轮胎完好的商务车。
徐宰赫担心如果一撒手,放白锡贤离开,这老东西或许会恼羞成怒再把宥闵卖了或者打死,所以干脆挟着人不放。
“砰!”却没想到,一声枪-响,白锡贤的眼珠骤然瞪大凸了出来,紧接着浑身一软,下巴挂在了金属撬棍上。
如此近的距离,徐宰赫自然也难逃一劫,子-弹穿透了白锡贤的胸腹,嵌进了他的左腰里。
幸好是小口径的手枪,威力和热能都尽数被白锡贤的人肉挡板给抵消了,徐宰赫的伤口并不深。
孙室长显然也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等着徐宰赫一松手,撬棍脱落坠地摔出一片脆响,这才上前接住了徐宰赫的身体。
“小子,你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一点,”孙室长冷漠地陈述道,“弱小是原罪。”
这少年孤身一人出现在贫民区的街道上,除了一根生锈的撬棍,身上空空如也,他怎么敢天真到跟他谈条件?
孙室长亲手将徐宰赫扛起,送进了车厢后排,再拿绳子捆上,然后习惯性地掐起了他的下巴,用拇指摩挲道:“等你将来卖出个天价,成了有名号的头牌,就有资格跟我好好商量事情了。”
孙室长起身,正了正衣襟,后背却忽然暴起一阵刺痛。
徐宰赫强忍着痛,用脑袋扭着后车厢的真皮座椅,微微抬高上身,透过敞开的车门望见——
是白宥闵夺走了一个喽啰的配-枪,在电光火石之间,给了孙室长一击。
“室长!”“可恶臭小子你活腻了!”喽啰们杂乱地叫起来,纷纷一拥而上,反手掏-枪对准了白宥闵。
宥闵他……居然会开枪?
在最后一阵霹雳暴响声之中,徐宰赫的视线穿过黑衣壮汉们的身躯,直直地与白宥闵对视。
痛觉共感被唤起,浑身被打穿成筛子的痛觉令徐宰赫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