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一双清冷的眼睛,却深深地留在了他死前最后一刻的印象里。徐宰赫久久难以忘怀。
【深渊之夜,二周目,晚七点。】
睁眼的那一瞬间,徐宰赫感觉自己的精神意识有一丝被抽离掉了。
将灵魂视作承载精神意识的容器,假如说是一只碗,最初的时候,徐宰赫的碗里是盛了满当当一堆小山似冒尖的饭的。
他要将这些饭倾倒掉,直到只剩下一粒米,再把碗用来装其他。
思及此处,徐宰赫没耽误时间,几乎是在醒来的第一秒,就撒腿奔了出去,紧接着大臂一挥,撞到了墙角堆积的建筑钢筋和木板。
“嘶溜——”一辆半旧韩车急速驶来,被逼停在了路中央。
“西八,谁这么缺德,把路给堵了?”壮汉下车检查轮胎,看没碾到什么碎玻璃和尖锐的钉子,这才骂骂咧咧地去搬那一堆横亘在路上的废材。
“可能是哪个街上的臭小子在恶作剧吧,”李友敏踩着高跟鞋下车,视线望向车后的道路,见有个少年的身影跑远了,说道:“你别搬了,又脏又沉的,咱们绕路掉头从另外一个方向走。”
情-夫顾忌道:“可是这样,咱们又得折回去,万一再看到白锡贤那个狗东西,而且车上还有……”
接完李友敏,甩脱了白锡贤之后,情-夫就近陪她去了旧浦山洞街上的另一间地下室。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锡贤借来了一个亿,还没来得及赌光,李友敏偷走了剩下的钱,大约六千万,全都藏在了这里。
为了防止白锡贤怀恨在心找人报复,两人准备拿了钱就隐姓埋名,启程私奔去釜山。
“咱们开着车,怕什么?”李友敏并没有半点做贼心虚,反而稳了稳姿态说道,“再说了,这些年我被他卖了这么多次,区区六千万,是我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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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零三分,徐宰赫一阵冲刺奔跑,汗珠顺着鼻翼滑落。
这条街不长不短,楼房之间肩并着肩,墙贴着墙,窄缝里满是被垃圾堵死的路。
从楼栋的背面拐过街口,再绕到正面,必须一公里。
如果只论直线距离,恐怕连五十米都不到。
国家二级运动员跑一公里的合格标准是2分40秒,如果徐宰赫的身体在巅峰时期,那是轻松能做到的。
可是现在,他青春期的身体细胳膊细腿的,才跑了三分钟,就已经感到呼吸灼烧,喉咙火辣辣的,像有血腥味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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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狂奔,为了压制剧烈运动之下肺腑翻涌的不适感,一边转移注意力去复盘上周目——
七点准,「深渊之夜」事件开启,徐宰赫被投放到小巷子醒来。
孙室长的癖好是准点讨债,所以黑衣壮汉们应该在这个点就下了车,等候在了半地下室的门外。
七点零一分,一男一女开车驶出街口,与徐宰赫擦肩而过。
那女人眼角眉梢酷似白宥闵,依照原著剧情推断,徐宰赫猜他是碰巧撞上了白宥闵的母亲。
她乘坐的车上极有可能载了钱,方便跟情-夫私奔。
七点零五分,等徐宰赫赶到时,白锡贤已经与孙室长讨价还价结束,成功用亲儿子抵押债款。宥闵被绑着送上车,白奶奶则是昏倒在地。
他试图与孙室长交涉,要用自己换宥闵松绑离开,同时还得防着白锡贤这个混蛋爹再下黑手。
却没想到,孙室长能在「列车痴.汉」事件里善后,在「十日债期」事件中劝阻少主克制,能够忠诚地遵照少主的指令,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却并不意味着他讲武德。
在前几个事件时,孙室长之所以能足够尊重地对待他们,那完全是因为彼时的白宥闵,已经获得了他家少主的足够重视,所谓「哭泣的精灵」也有着极其高昂的价值。
如今换了个身份立场,孙室长居然看人下菜碟,表面上假意答应了徐宰赫的条件,实际心底却是打着将两人都收归囊中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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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许卖我孙子!”一声破音的哀嚎,穿破了寂静的半空。
七点零四分,这次抵达的耗时比上周目短了半分钟。
还差五十米不到,徐宰赫远远地望见,一个佝偻着腰背的老妇人在抱着黑衣壮汉的小腿。
“疯婆子!”白锡贤一把抓上去,毫不顾忌地将老人扯开。
徐宰赫发了劲地往死里冲刺,眼看着再拦白锡贤也来不及了,他只能眼尖地往台阶上一扑,滚了两下,垫在了老人的身下。
“砰!”半地下室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这次磕到的不是白奶奶的后脑勺,而是徐宰赫的后背。
少年稳稳地接住老人,被撞击的钝痛感给震得闷哼一声。